妻子道:“打!你就该打!我今日成心打死你!”啪又是一掌,女老板转头道:“二位,多有得罪了,他喝了酒嘴里胡话多。”
“我没醉,我只是今日出门试药喝多了药酒而已。”老板的脸色涨红起来,“不过,今日赚的钱够我们一家三口过一个月的好日子了。”
老板娘抚着肚子,睨了他一眼,后者这才不说话兀自闭上了嘴。
庹经年咳了一声,近几日身体确实有些不适,脸色也不好看,多半是从螳螂山出来以后还未恢复好。
身旁之人散发的冷气若有若无,庹经年只得将手轻抚他腰间的流萤,转头道:“老板多虑了,我的身体并无大碍。”
话落,一时间几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除了路迟忆。
庹经年道:“红床开路,棺材压阵,这口棺材是我为自己买的。”无父无母,那这十里红妆干脆就自己给自己。
老板娘将她打量了几眼,直言道:“店里怕是没有此类棺材,姑娘不如去琉璃宗地界看看。”
“……”
“也好。”庹经年心石落地,方才一时口快,差点就将不易赚得的地契钱嚯光了。
路迟忆终于垂眸看她,出乎意料,道:“何时有的想法?”
“……”成亲吗?
庹经年回视回去,只一眼他又变成了一身鲜艳喜服的模样,浑身发着将人融化的薄光。她移开眼睛,“或许,大概,差不多就是。”
她不刻意勾人求知欲望,路迟忆却依旧认真的望着他,眸底九分郑重,剩下的一分是庹经年看不懂的情绪。
她咳了下,顿声才道:“我也不知道。”
无非不过无时无刻吧。
男老板捂着被掴得发烫的脸,龇牙咧嘴道:“这东西那有人能说得清楚,想当初,不也是我妻子先追求……”
“黄富贵!”女老板适时站了出来,嗔道:“你闭嘴。”
空气沉默了几秒,路迟忆不语,浅红的嘴巴轻轻闭着,眸色哑黑。
“……路迟忆,去给老人家买口好棺材吧,再晚些太阳就要落山了。”说完,庹经年便示意女老板将他带去二楼。
路迟忆不动,睇着她,庹经年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摸了摸双颊,对面半晌才道:“钱。”
“啊?哦!下次早点说,一直盯着我是盯不出钱来的。”庹经年连忙将钱袋递给他,他们之间一向是路迟忆管她的灭苍剑,她管他的钱袋,反正二者差不多重。
“去吧去吧,挑个最小的。”庹经年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反正传达到位就行,人来到被老板三下五除二抬起的桌椅边,坐下就开始喝茶。
“吴语,你方才在房顶干什么?偷听吗?”张大禹将断乱山扶着坐下,见路迟忆不在了才开始同她搭话。
庹经年道:“我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那你在房顶干嘛?”
“我在试验这个东西。”庹经年打出一个响指,一簇五光十色的小小烟花绽放在她指尖,“终于成功了。怎么样?漂亮吧。”
张大禹汕汕笑,心里觉得危险,嘴上道:“漂亮,很漂亮。”不过,大白天的放烟花真的可以供人欣赏吗?
庹经年点头,有些欣慰,“你呢?你突然出现在北面又是怎么一回事?方才同老板起争执时也不见你拔出剑来,好歹恐吓一二。”
“……”张大禹敛下表情,有些羞愧难当,“此事说来话长。”
庹经年也不介意,“长话短说不就好了。”
“我,我想家了。”
庹经年哦了出来,“想家了和不佩剑出门有关系吗?”
“剑被师尊收了,其实我是被罚回家反思的。”
“……”庹经年忍住笑意,问:“你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竟然会被罚回家。”
“我同堂兄练剑,不幸捅伤了他的小腿。”张大禹还没说完,庹经年更忍不住笑意了,按段云的功夫,张大禹根本伤不了他,他被捅伤了才是奇怪又好笑。
后者继续道:“我是照着你与路师兄练剑的方式同堂兄打的,他没对我设防,我来不及收住剑,他就受伤了。师尊气坏了,说我使流氓招式,这才收了我的剑让我回家思过。”
这次轮到庹经年哑口无言了,她和他同他们有可比性吗?她下手也是会注意力道的。
须臾,她才转移话题道:“你不是同段师兄是堂兄弟吗?按理说来,家不应该在这附近。”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少时受人欺负多了,长到十一岁时才被家中带回。”张大禹见她有些狐疑,“张姓是我母亲的姓,就像笙师姐随母姓,其母也随其母姓一样。”
笙离确实是随其母姓,笙声的祖辈自她爷爷奶奶起就分居两地,虽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却也不妨他们之后各自开宗立派,女随母姓,儿随父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