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询问女儿的想法,让王依依自己做决定,王依依有容人之能,人揍过了,她也解了气,“爹爹,苍茫道宫的师兄师姐们挺疼依依的,依依喜欢这里,至于他们言语奚落依依,依依都讨回来了,并未吃亏,暂且饶了他们,可好?”
“依依想好了?”
“想好了。”
“还不谢过圣女恩德?”管教始祖抓住机会,几个弟子胆敢不服,王林的杀意已经压到跟前。
众人连忙说:“多谢圣女高抬贵手。”
许立国在一边看了好大一场戏,他本要出头来着,王依依不让他动作,非要自己亲手教训,他哪里敢动,看方才王林那阵仗,说是仗势欺人也不为过。
王林修行至今,便是为了有能力保护至亲至爱,他人忌惮的修为,他以能力护之,修行千年,便有了意义。
*
王依依一别桃林整年,看见桃林光景,满是亲切,她在桃林转了一圈,变化不大,只是娘亲的灵圃里,又多了许多她不曾见过的草药。
夜里王林与李慕婉正要下榻歇息,王依依抱了自己的小软枕推门进来,王林正凑近李慕婉的身躯霎时正回,疑惑瞧着那大摇大摆进来的王依依。
李慕婉推开他,假装无事理齐衣襟,与王林挪开一些距离。
王林清了清嗓子,“依依不睡觉,来我们房间做什么?”
王依依自言自语说:“依依又没到十岁。”
她答非所问,王林坐在床边,双臂撑在膝盖,上身前倾,“十岁如何?”
她在苍茫道宫受教一年,原先桃林的野气有所收敛,规规矩矩的,与在苍茫道宫哭诉时换了个人,“依依的同门都是十岁后方自己睡,只有依依不是。”
“是以,爹爹说外边的小孩三岁都要自己睡,不对,爹爹定是记错了。”她没想过是王林哄自己玩的,只认爹爹是记错了,所以也没纠结。
李慕婉忍俊不禁,小机灵鬼。
王林也无奈,人是去修行了,也变聪明了。
或者说,长大了,不过就那么一些些,王林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哦?依依信同门,却不信爹爹?”
王依依把小褥枕交到李慕婉手里,两手空出来踮脚去捏王林的脸,“爹爹,你都三千岁了,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依依又不会笑话你。”
她讲得认真,像个小大人,王林叹了一声,疼她许久不见,回桃林也住不了多久又得回去修行。
自己生的,偶尔让让,也未尝不可。
他抱起小人儿,丢在夫妻俩中间,与李慕婉相视而笑。
王依依抓过娘亲手里的褥枕,塞进两人褥枕中间,码整齐了,自己先躺下,小肚子鼓起来,“爹爹娘亲,一块睡。”
屋内熄了火,桃林月色朦胧,山谷的灵兽回了巢穴,萤火盘旋在灵圃上空,灵药吸食日月精华,在无人窥见的夜里悄然生长,后山的冰川孕育雪莲又到采摘时节。
王依依呼呼大睡,两手各抓了爹娘的一缕发,被她揉在了一起,睡梦里都是娘亲身上的香味。
王依依将苍茫道宫学来的本事展示给爹娘看,她得了娘亲的天赋与真传,已经学会独自炼丹,王依依拿着丹药在爹爹面前显摆。
“爹爹,你看依依炼制的丹药,是不是芳香馥郁,灵气充足。”
王林淡淡应:“嗯。”
李慕婉在一旁偷笑,王林老脸一红。
王依依又问:“怎么从没见过爹爹炼丹?娘亲教依依的时候,说爹爹以前炸过炉,爹爹怎么把炉炸了?”
王依依不懂,炼丹那么简单的事,爹爹怎么能把炉子炸了?
王林轻咳一声,脸色铁青。
李慕婉捏捏王依依的小脸,替夫君解围,“爹爹有自己的道理。”
王依依认真看着王林说:“爹爹那么厉害,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对吗?爹爹?”
李慕婉看着王林,王林也看看她,又看看王依依,又咳嗽了两声,假装淡定:“嗯。”
她已经五岁了,事事都能自己做,王林需要花的心思也少了。
他最近又总缠着李慕婉,王依依睡梦里迷迷糊糊听见浴室总时不时传出一些“嗯嗯啊啊”的声音,也不懂是什么。
偶尔还有水声,及木头断裂的声音,由于王林动作太大,力量太猛,那浴桶承不住终于裂了。
第二日王依依去山谷玩累回来要洗澡,看着空荡荡的浴室发愁。
王依依挠着头一脸疑惑,桃林里进贼了?
她朝外边喊:“爹爹,娘亲,怎么没有浴桶?”
王林搂着李慕婉路过,很淡定地说:“坏了,改天爹爹做新的。”
王依依不解嘟囔着:“昨天依依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坏了?”
李慕婉有些心虚,脸红红的。
王林一脸严肃:“咳咳,坏了就是坏了。”
王依依没想太多,看着娘亲发红的脸,天真问:“娘亲你的脸怎么又红了?
李慕婉心扑腾跳:“娘亲有些热。”
王林手臂搂紧一些,偷笑说:“爹爹给娘亲涂了胭脂。”
王依依眯着眼有些半信半疑,对两人吐舌头挤鬼脸:“爹爹欺负娘亲了?”
李慕婉娇嗔一声:“依依,不许胡说。”
王依依跑出院子,张开双手,迎接桃林的清风,小脸笑着,在桃林大喊:“爹爹欺负娘亲,娘亲害羞啦。”
王林宠溺地抱着她,把她的脸慢慢靠近自己的胸口,李慕婉往他怀里靠了靠,害羞地唤了一句“师兄”。
他应着“婉儿”。
蚊兽在屋顶上探出头,脸上害羞,红红的一层。
王依依在桃林里雀跃欢快的转着圈圈,屋内那本翻阅痕迹厚重的《踏天宝宝养成录》摆在案台,落花随风而入,盖了进来。
日子过得快,王依依在桃林小住月余又回了苍茫道宫,她跟在宫主门下修行,习得不少神通法术,修炼之余也会去寻以往的同门玩闹,先前欺负她的那些人再不敢造次。
却也免不了孩童的置气,人多了吵嘴总会有,攀比心也不少见。
跟人吵架王依依从不输,斗法也不输,她在苍茫道宫横着走,却从不恃强凌弱。
同门争执起来什么都要论输赢,只听一长她几岁的师兄杨声骄傲说:“我爹背着我娘,在外偷偷喝酒,你爹敢吗?”
王依依若有所思,爹爹喝酒从不背着娘亲,倒是看过几回,娘亲在亭子里抚琴,爹爹还喂她酒喝,不过是用的嘴喂。
另一人回击道:“我爹能与上古神兽一战,你爹敢吗?”
听着师兄们的争论,王依依又自顾沉思,爹爹给自己抓了灵兽养在山谷陪自己玩,思念爹娘的心越重了。
“我爹能一手劈开大山,你爹能吗。”
王依依拖着腮帮子开始接茬,“那倒是能,我爹爹给娘亲在后院拔了一座冰山养灵草呢。”
“我爹敢背着娘亲偷藏法宝!”
王依依说:“我爹爹恨不得都给娘亲,为何要藏?”
众人却笑了,“你爹爹居然惧内。”
惧内是什么意思?王依依不懂。
“我爹还敢在外边收红颜知己。”
“什么是红颜知己?”王依依五岁哪里懂。
那人大不了几岁,也不懂,多半是他爹骗自己的,“红颜知己就是好友!”
朋友?许立国叔叔这样的?那爹爹有。其他同门否认那人的说辞,“胡说,红颜知己才不是朋友,那是跟你娘亲抢爹爹的女人。”
是这样吗?王依依思索,脑子里出现爹爹的影子,她想象着爹爹的模样,肯定一脸正色说与自己:你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