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庭朝身侧那堆草叶中露出的野兽看了一眼。野兽立刻受惊似的躲进草叶之中。不久，便见草地上波浪粼粼，那是野兽逃跑时拨动草叶留下的痕迹。

草地高高低低，到处都是缓坡，行走虽不费力，但要到达山谷，彷佛要用更久了。

时至中午，莫夜寒找到一片溪流，人与兽才停下来歇息。

李寒庭停在溪边，用溪水浇去因太阳炙烤而有些发烫的皮毛。抬头，便见远处一汪湖水与溪流相连，几匹野兽夔马正在湖边饮水。不多久，天空中升起层层云彩，将太阳遮的严严实实，方才还炎热的空气忽而冷了下来。

“是不是要下雨了？”李寒庭抬头望了望天空，觉得云更浓了些。

莫夜寒急忙带着李寒庭与赤昊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终于在被大雨浇的浑身湿透之前寻得一处洞穴避雨。

望着如帘般的骤雨，李寒庭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长风乡气候变化之快。索性这雨来得急，去的也急。不多会儿便云开雨歇，他与莫夜寒便重新上路。

就这样走走歇歇，到了第五日，山谷终于就在眼前了。眼前的一排山峰拔地而起，山坡上凹凸不平，覆满绿色，重叠之处弥漫着轻雾，陡峭异常。山峰相连，好似一条巨蛇，蜿蜒盘附在山脉之上。

人在其中，何其渺小，甚至不如山坡上一颗绿树显眼。

“果然，从书册上看来的，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李寒庭拍了拍莫夜寒的肩膀，道，“风景倒好，但是选哪一条路呢？”话未说完，便觉得身子一歪。

见莫夜寒将背篮取下来，他很自觉地跳了出来。

“这边这座吧。”莫夜寒从背篮中依次拿出绳索及一些其他东西拴在腰间，准备攀上山峰。

“赤昊。”李寒庭招呼着凤鸟，“去探条安全的路。”

凤鸟能帮他们避开野兽和妖兽出没的地方，还能发现松动的崖壁。跟着它，便能安全到达顶峰。

赤昊探路回来，莫夜寒便让赤昊将绳索带上峭壁，找处稳妥的地方栓好，然后让李寒庭重又回到背篮中，开始向上攀爬。

凤鸟衔起绳索中间，将莫夜寒向上拉，帮她节省体力。

待到莫夜寒爬的累了，便停在峭壁上休息。

脚下是散碎的云朵漂浮游荡。不远处的峭壁之上，一排白色的圆点在峭壁上移动。

“快看，是岩兽！”李寒庭叫道。

莫夜寒侧过头，便见数十只白色的岩兽在峭壁上跳跃，陡直的岩壁在他们脚下犹如平地。

“要是有这岩兽的本事就好了。”见岩兽已经攀到高处，将莫夜寒远远甩在了后面，李寒庭不由道。

话才说完，便觉得莫夜寒动了起来。他急忙道：“哎，你可比不得岩兽。”

莫夜寒望了望头顶，道：“时辰有些晚了，还是早些上去的好。”言罢，她招呼了凤鸟。

凤鸟重又衔起绳索，拉着她向上爬去。不到一个时辰，莫夜寒攀到了悬崖顶峰。

李寒庭跳出背篮向前蹦了几步，脚下的道路崎岖，原本以为的山峰前又立着一座高山。他忍不住抿了抿嘴。总觉得莫夜寒进山后有些奇怪。与从前不同，这一路上，她每每面对岔路时，既不观察看周围的环境，也没有特意避开险峻的道路，而是随性选择前路。这实在不像她一贯行路的作风。

有几次，眼见着她朝着难走的道路前行，李寒庭想劝几句，但又想起自己昨日信誓旦旦说相信莫夜寒的话，便将话咽下了。只是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时刻留心周围的环境才好。

好在还有凤鸟带路。赤昊在前，莫夜寒跟在后面，被赤昊的羽翼护在身下，在山间的行路也变得轻松不少。两个时辰后，便又攀到了一座山的山腰。

湿润的青翠草地缓坡旁，成片的山峰彷佛屏风一般伫立在身侧，高耸入云，叹为观止。李寒庭顺着山峰向上寻觅，想要找到山顶，可是山顶却没在云中。白云飘荡，倾泻至山腰，云山相交之处，李寒庭只觉得山间的雾越发浓了。

“赤昊，继续向前探一探，小心些。”李寒庭叮嘱了几句。

赤昊忽而发力朝着更高处飞去，转眼被淹没在雾气之中。

“想不到赤昊还有这样的好本事，亏得你能驯化它。”莫夜寒赞道。她能一路顺利攀上山，全靠赤昊引路。

“这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并非异能，只是本能而已。”李寒庭道，“凤鸟视野极广，能发现移动的野兽和妖兽。我任职幽林护卫统领之后，怕自己在幽林中迷失，才刻意教了赤昊这样的本事。想不到它学的极快，不到两个月便能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