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到都城郊外走了一走。”提起这事,她极为开心,“我上次去都城还是很小的时候,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但爹爹和娘亲都这么说。原来都城这么大。”
说到这里,她对莫夜寒问道:“莫姐姐,你知道都城里面什么样子吗?我本想进去看看,可是爹爹说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我没有进过都城。”莫夜寒道,“听说都城之内极为繁华,比之兰梦乡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姐姐去过兰梦乡?”丁玉薇问道。
“去过。”莫夜寒回道,“除了兰梦乡,还去过临溪乡、里壤乡和其他几个乡城。”
“那你岂不是和爹爹年轻时一样?”丁玉薇脸上充满崇拜,道,“我也希望今后有一日,能像你和爹爹那样,走遍乡城。”
一旁南风听了听玉薇此言,颇为高兴。若不是遇到莫夜寒,她根本不敢想象,就连房门也不肯出的小主人,竟然会说出想要走遍九乡这样的志向。这对一个常人来说尚且是奢望,何况对她这样一个身体残缺之人。
但她既能说出这话,足见一双残腿,如今并不能成为困住她的绳索。那么今后,即便不是真的踏遍九乡之地,丁玉薇要做的事,全是发自内心,而不再会有任何桎梏。
如此,便是最好的。
她心中高兴,乐得在一旁烹茶倒水,更加勤快了。
莫夜寒道:“小主人既有如此志向,以后可与丁先生商议了,或许不久就能成行。”
“说的也是。”丁玉薇道,“爹爹初次走出家门的时候,只有十四岁,如今我都十六岁了,也必然可以。”
莫夜寒点了点头。
“对了,九乡之中,我想先去栖林乡。”丁玉薇道,“栖林乡的幽林,我一直想去看看。之前虽然住在幽林之外,可竟然没有亲眼见见,想想我还真是暴殄天物。”
说到这里,好似想起什么,变得小心翼翼的。
“莫姐姐,上次你去过幽林外的别院以后,我就搬走了,我……”
莫夜寒知晓她要说些什么,手抚上她膝头,道:“严先生定然是为你的安全考量,并不不妥。”
她如此说,丁玉薇稍感宽慰,忍不住问道:“莫姐姐,我那天无意中听见的,严先生和爹爹说你是来仪阁的人,真的吗?”她微低下头,道,“我听爹爹说,来仪阁并非是什么好地方。虽然爹爹并未细说,但是他们提起来仪阁时,表情严肃得很。”
说到此处,她心急起来:“你在那样的地方不会有危险吗?”
“如今已经不在了。”莫夜寒安慰她道。
“我知道,爹爹说,你如今在郡主府上,可是刚才……”丁玉薇欲言又止。
“小主人。”莫夜寒道,“我要同你说的,与同丁先生所说的并无不同。”
“可我……”丁玉薇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她抬起头,向莫夜寒问道,“莫姐姐,你以后要回幽林吧。”
“或许吧。”莫夜寒道,“但也要等眼下要做的事做完了。或许那时,我会回去的。”
丁玉薇想了一想,脸上的阴霾扫去了几分:“到那时,我能不能和你同去幽林?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去了。我想看看幽林中的参天大树,还有幽林里稀奇的野兽。”她说着,指了指一旁柜上的书册,道,“这段日子,我在读这些书,上面记载的那些妖兽很是有趣,要是有一日能亲眼见见就好了。”
这原是丁玉薇的梦想,只是曾与病榻之间被磋磨尽了。而今重新想了起来,她重又想起了自己最初如此盼望时的热切心情。这便是她今生的志向。
莫夜寒见她如此雀跃,于是道:“好。我便与小主人作约。若有朝一日我回到栖林乡,只要不违背律法,便带你去幽林外转一转。”
“好!”丁玉薇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彷佛此刻,幽林就在眼前。忽而又想起什么,道“对了,莫姐姐。不要再叫我小主人了,叫我玉薇吧。”
莫夜寒点了点头。她如今也并非受丁家所雇去寻山隗的来仪阁之人,虽与丁玉薇相差几岁,但也欣赏她,朋友之间姓名相称,并无不可。
丁玉薇见她答应了,高兴地笑了笑。于是又拉起她的手,说起许多闲话。
丁玉薇兴致极浓,只觉得见了莫夜寒有说不完的话。从她在书册上看到的那些外乡的新奇纪事,到她自己的奇思妙想,两人一直聊到深夜还未停歇。
最后还是南风看不下去,言说莫夜寒第二日还要返回都城,丁玉薇才拉着她到榻上休息。
床榻之上,夜眠兽照例卧在一旁,见了丁玉薇带着莫夜寒来,也并未表现出排斥。
丁玉薇于是拉着莫夜寒一同枕在夜眠兽身上。饶是怕莫夜寒辛苦,还是说了许多话,才渐渐睡去。
第二日天未亮,莫夜寒便起身。南风早早守在门口,听闻里面有动静,急忙进来帮助莫夜寒收拾行装,唯恐误了她的行程。
丁玉薇从未睡得像昨夜那样晚,但万不想错过与莫夜寒的道别,于是朦胧着双眼坐在椅上,看着二人忙忙碌碌。
等一切收拾妥当,便到了分别之时。
严锡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彷佛在催促莫夜寒一般。
意识到要与莫夜寒告别,丁玉薇猛然清醒许多。
在旁人眼中,她与莫夜寒不过两面之缘,相处不过十日。但她心中对莫夜寒极为仰仗,将同她谈天说地当成一种乐事。
如此心情之下,自然更愿与她多相处。然而她也明白,莫夜寒有许多事要做。
“莫姐姐。”她道,“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