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何?”李寒庭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卢严礼指着面前的石块,道:“我虽不甚了解影魄,也看得出这石头与从前不一样了。想必是不能用了。”
众人望去,只见碎成两半的影魄已经失去了光彩,石块本身翠绿的颜色也不见了。
“这……真的……”李寒庭努力回想着,在自己的爪子捧到影魄之前,它究竟有没有失去原本的颜色。
李云屏道:“那日莫姑娘使用完了便如此了。”
闻得此言,李寒庭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云屏继续道:“那日我将这影魄收起来的时候便觉得有些怪,只觉得光彩暗了些。隔了一日我想要将它挪到柜上,就见石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影魄光彩也更暗淡了。我想它大约是不能再被使用了。”
“难道影魄用久了,自身也有损伤?”李寒庭问完,思量着,“莫夜寒也没用过几次啊。”他对莫夜寒道,“是不是?”
莫夜寒眼神恍惚,彷佛还未彻底清醒一样。
李寒庭额上冒汗,跳到她面前:“莫夜寒,可还好?”
莫夜寒似是受了惊吓一般,浑身一颤:“没事。”话音刚落,只听“叮咚”一声,有个东西落在脚边。她低头一看,急忙俯身去捡。
李寒庭看到她将什么东西握紧手掌,问道:“是什么?”
莫夜寒摊开手,露出一颗虎牙。
那是行云从前在赌庄留下的,李寒庭一眼认了出来。再看莫夜寒面上表情有些落寂他直后悔自己问了多余的话,急忙将头侧过去,装作没看清。
待到莫夜寒将东西收好,才又回过头:“你……没事?”
莫夜寒摇摇头:“一时走神了,抱歉。”她对李云屏问道,“郡主,影魄裂成两半,真的不能用了吗?”
“从前在书上并未见过这样的记载。”李云屏道,“书册上只说,影魄光暗或不可用。”
李寒庭如有所思:“影魄如今无光,我看怕是真的不能用了。”他言罢,又道,“罢了,就算它仍能用,莫夜寒也不可再用了。”
李云屏与卢严礼点点头。
再次使用影魄本是无奈之举,如今看对莫夜寒的身体确是有影响。既如此,影魄能不能用也不重要了。
于是众人又将话题引回要讨论之事上。
“光凭莫姑娘所见,还是无法知道碧晶苑所在。”卢严礼道。
李寒庭却想到了其他事: “我更在意那只狸兽。若那女孩是浮幻的寄主,从那妇人的言行看来,那只浮幻怕不只是只妖兽吧。”他顿了顿,道,“逼得一家人不得不离开家乡,甚至未及等男主人回来就匆匆搬走,我看像是逃难。”
他与李云屏对视一眼,道:“你说那狸兽会不会是皇族之人所变?”
“皇族之人出现在固泽乡山中的碧晶苑?还与住在碧晶苑的人相识?”李云屏问道。
“若是皇家之人知晓了浮幻的去处,派了人去追查浮幻的下落也是常情。毕竟浮幻这事,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需得皇家之人亲自去找。”李寒庭道。
“二皇兄说的有理。”李云屏道,“只是密楼那些记载中,并未见有文字提及凤遗山的浮幻已经被皇族的人找到了。”
虽说影魄映出了昔日影像,然而他们如今的疑问,彷佛比之前还要多。
关于浮幻及凤家的一切,星星点点,好似缠绕在一起的丝线一般,才解开了这头,就见那头也缠在一起乱了次序。
寻过去想要解开,却见这团理不清的丝线后面还有层层丝网,密密麻麻叠在一处,看不到尽头。
李寒庭看向李云屏,问道:“云屏,民间传闻中,六百年间可有皇族之人被变为狸兽的传说亦或是异闻?”
“这没听过。”李云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记得。
“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帮我们再找些线索。”莫夜寒言道。
见莫夜寒有了主意,李寒庭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莫夜寒遂对李云屏问道:“郡主,不知在何处可以查到关于李氏皇族的记载?譬如能查到李氏皇族之中可有无故消失之人的?”
李寒庭瞬间明白了莫夜寒的用意,道:“我懂了。你以为操纵浮幻者只能将李家皇族变为狸兽,凤家人在时,与李家关系亲密,又受皇室监视,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但浮幻易主成了这江家女孩的侍兽,皇族之中有人不幸被变作狸兽,史书上不能言明,只能编个理由遮掩过去。若是能找到这样可疑的记载,或许能得到什么线索。”
他说完看向莫夜寒,问道:“你所想的,可是这个?”
“王爷睿智。”莫夜寒不由得笑了笑。
李寒庭也笑:“你我之间,便不用这样恭维了吧。”
莫夜寒回以一笑,而后道:“丁玉书曾说过,他曾数次返回固泽乡山中寻找遗迹,但最终也没有找到,可见碧晶苑所在并不好找。”
李寒庭于是道:“也罢,不过从头再来。严礼,你派人去固泽打探些消息,看能否寻得碧晶苑的遗迹,哪怕是一些传闻也好。我与莫夜寒从史书上的记载中寻一寻皇家这条线索。”言罢,又道,“我看这倒容易些。史书毕竟是史家手笔,就算是有所遮掩,所记之事比起那些语焉不详的传闻中也要清晰许多。”
李云屏此刻也明白过来,道:“二皇兄说得对。本朝的规矩,但凡李氏皇族,均要入史书,不得遗漏。不管再怎么遮掩,但凡李家皇族,史书上总有一笔,逃不过史官笔下微墨。只是我对皇室之事不甚清楚,恐怕这次帮不上忙。”
李云屏一向只对妖兽之类的事感兴趣,所读的书也都是记载妖兽及天下珍奇的,对皇室之事,尤其是数百年前的皇室之事反而不那么清楚。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一旁许久未开口的卢严礼突然发了声。
李寒庭微顿,忽而拍手大叫,道:“对了,问院昌就行。有院昌在,何必去翻那些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