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扬也带来了初步尸检补充报告:“勒痕的模拟结果出来了,极有可能是特制的钢琴线,或者某种高强度的合金丝。另外,在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极微量的……油彩和松节油残留。这很奇怪,陈天明近五年早已不再画油画,专注雕塑。”
油彩?松节油?这与冰冷的雕塑工作室格格不入。
一直沉默听着汇报的沈知意,此时抬起头:“孙宇……他除了是陈天明的学生,自己是否画画?”
林峻一愣,马上翻看资料:“有!资料显示孙宇本科是油画专业,后来才转学雕塑,读研才跟的陈天明。他自己一直没放弃油画创作。”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线索的箭头,似乎隐隐指向了这个孙宇。动机(被控制的不满),条件(熟悉工作室和雕塑),关联物证(油彩残留),甚至符合部分心理画像(年轻男性,与权威男性存在扭曲关系)。
陆见深站起身,声音果断:“林峻,立刻定位孙宇,带回局里问话。重点搜查他的住所和私人画室,寻找钢琴线、合金丝,以及可能与陈天明相关的物品。”
“是!”
命令下达,专案组迅速行动起来。
陆见深看向坐在角落的沈知意,她正看着白板上孙宇的名字,眼神却并非笃定,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沈博士,你觉得不是他?”陆见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沈知意轻轻摇头:“方向是对的。但……太顺了。”
“太顺了?”
“一个能策划并执行如此‘完美’犯罪的人,会如此轻易地在死者指甲里留下指向自己专业背景的物证吗?”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仿佛自言自语,“除非……他故意留下的。”
她抬起头,看向陆见深,目光清亮:“又或者,我们看到的‘指向’,本身就是另一个更精密的‘囚笼’。”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暗沉下来,浓云低压,预示着一场夜雨将至。
炽热的白昼即将过去,而真正的黑夜,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