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犯的案子,破了。
过程比预想的要简单,甚至带着几分荒诞。林峻带人排查“老猫”经常活动的区域时,一个缩在桥洞下的老流浪汉,在听到保证保密和一笔悬赏金后,哆哆嗦嗦地指认了另一个绰号“铁头”的流浪汉。
“铁头”曾是被“老猫”打伤致死的那个流浪汉的跟班。警方找到他时,他正躲在一个废弃的排洪管道里,身边还藏着半罐红色喷漆和一小截自行车刹车线。被捕后,他没怎么抵抗就招认了。动机简单直接——为死去的老大报仇,并且,他觉得用“余烬”的方式动手“很酷,像个侠客”。
一个基于仇恨与幼稚模仿的案子,就此告一段落。
但专案组里没有任何轻松的气氛。抓住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反而衬托出真正“余烬”的高明与隐秘。那个组织,那个符号,像一片巨大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对诺德公司研发工程师周铭的外围调查在谨慎地进行。结果显示,他是一个近乎工作狂的人,生活轨迹简单到枯燥——家、公司、偶尔去的几家固定的科技书店。同事评价他“沉默寡言,但专业能力极强”、“有点不近人情,但从不与人冲突”。他的履历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得找不到任何瑕疵。
“太完美了。”陆见深看着调查报告,手指敲着桌面,“就像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沈知意坐在他对面,翻阅着周铭公开发表的几篇学术论文。论文逻辑严密,数据精准,透着一种冰冷的理性。
“他的文字里,只有对材料性能的极致追求,没有任何情感倾向。”她放下论文,“但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倾向。对‘绝对秩序’和‘完美性能’的崇拜,与‘余烬’追求的‘完美犯罪’和‘绝对审判’,在心理底层可能有某种共鸣。”
这依然只是推测。没有证据,他们无法对周铭采取任何行动。
与此同时,法医室传来了关于网络推手李明猝死案的惊人消息。
宋清扬站在会议室前方,投影仪的光打在她冷静的脸上:“对李明生物样本的重新筛查有了结果。我们在他的心肌组织里,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微量的、人工合成的蛇毒类似物。这种物质能精准诱发冠状动脉痉挛,导致急性心梗,并在数小时内完全代谢,常规尸检根本无法发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自然死亡”的假象被彻底撕碎。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利用高科技手段的谋杀!
“毒素注入方式?”陆见深的声音绷紧了。
“找不到明显的针孔。”宋清扬摇头,“推测可能是通过一种极细的、比如伪装成蚊虫叮咬的微针装置注入,伤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高明,冷酷,且带着一种残忍的“优雅”。这完全符合“余烬”愈发成熟的作案风格。
“灰烬……”沈知意喃喃道,目光投向投影布上那种合成毒素的分子式,“连杀人的工具,都如同灰烬般,几乎不留痕迹。”
李明的案子被正式并入“余烬”系列调查。三条旧案线索,因此被证实了一条,极大地增强了沈知意关于“余烬”是一个长期进化组织的判断。
压力如山般袭来。对手不仅存在,而且掌握着超乎想象的技术和资源。
就在气氛最为凝重时,陆见深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皱了皱眉,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