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长了张撕漫脸,成绩也是常年居于榜一,就连榜二的李维嘉也只能稍稍地遥望一下他的项背。
按理说,他这样的人物,应该有不少人垂涎他的同桌之位,怎么身边反而空了下来呢?
贺瑆也是想不通。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弯成了一对儿可爱的月牙儿,那颗洁白的小虎牙从嘴角跑了出来,他眉眼弯弯地跟他未来的同桌打招呼:“同学你好,我叫贺瑆。”
显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没有人能抵挡这样的笑容。
初中的时候,即使他偶尔被老师抓到犯了错,顶着这样一张笑脸,他往往也能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不过他今天总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因人而异。
沈砚的耳机早在许主任跟他说话的时候就摘下来了,可听到贺瑆的话,他也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
多亏了这一眼,贺瑆得以看到男生的正脸。
确认过眼神,嗯,不是脾气好的人。
至此,贺瑆总算知道他这个未来的同桌为什么顶着这么一张俊脸还是一个人坐了。
看到他的反应,许主任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也从温和变成了慈祥:“沈砚,贺瑆同学和你同桌,没问题吧?”
贺瑆心说您都把我领到这儿了,他还能说有问题吗。
果然,沈砚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这声音,不能说酷似AI,简直就是AI本I。
坐着的沈砚看起来就不好接近,站起来的他更是压迫感十足,许主任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学生说话,而是在跟校领导汇报工作。
别说一米七几的许主任,就连一米八五的贺瑆站在他面前都得微微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沈砚往旁边侧了侧身的同时把椅子往后拉了拉,在课桌和椅子中间空出了一人多的位置。
许主任推了推贺瑆,示意他赶紧坐进去。
贺瑆坐下后,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拍在课桌上,然后开始整理从教导处抱出来的新鲜出炉的一摞书,耳边是许主任语重心长的叮嘱。
内容不外乎是什么“要和新同桌好好相处”、“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之类的。
叮嘱的对象主要是沈砚。
等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围安静得不同寻常的时候,许主任已经盯了他有一会儿了。准确地说,是盯着他书桌上的手机。
贺瑆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讪讪地想要把手机揣回去。
没想到,许主任并没有因为看到他的手机就翻脸不认人,依旧保持着他刚刚对着沈砚的慈祥:“没事,咱们学校名义上是允许带手机的。”
什么叫名义上?
贺瑆一时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许主任贴心地解释:“就是手机可以带,但在校的时候不能开机,不能响,也不能拿来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无论上课下课,手机只能放在书包里,不能拿在手里,被老师看见就会没收,得你们家长过来才能拿回去。”
贺瑆:“……”
这跟不让带手机有区别吗?
有。
看得见摸不着,比不让带还狠。
“好了,”许主任带着小朋友坐了趟过山车,拍了拍裤子,说:“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就找乔老师,我先走了。”
走之前,许主任笑眯眯地对沈砚说:“沈砚同学,刚刚是在用手机学习吧,挺好的,不过上课的时候就别用了。”
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贺瑆:“……”
靠!
还可以这样操作?!
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吧!
目睹这一幕的许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见人下菜碟。”
亲儿子的吐槽最为致命。
这一句声音虽小,可哪能逃得过成天跟学生斗智斗勇、早已练就了一双千里眼顺风耳的许主任的耳朵?
自家儿子,收拾起来不用客气。
许主任上去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声调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八度:“你要是能考到沈砚那个分数,我也相信你拿手机是学习。”
这话不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教室里其他人听的。
果然,教室里的人闻言,纷纷低下了头,表面上是在学习,实际上,是把手里的手机从振动调成静音,同时找个更安全的位置。
贺瑆决定,以后玩,不,用手机学习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些神出鬼没的年级主任、教导主任、教务主任……各种主任。
别看他们职责不一样,工作内容也不一样,但在手机这一点上,绝对是达成共识、枪口一致对准学生的。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正当贺瑆专心致志地思考该怎么和身边这位看起来冷冷的、拽拽的同桌搭话的时候,乔芝点了他的名字。
“贺瑆。”
“怎么了,老师?”贺瑆有些懵,随即就反应过来,乔芝身为班主任,应该是要对他这个新转来的学生说几句场面话。
“没什么事,就是你把班级的群加一下,平常有事都是在群里通知的。你们谁给他拉进去。”说到最后,乔芝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扫视着班里的学生。
教室里鸦雀无声。
贺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