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哥——”蒋天阳像被狗撵了似的窜进教室,扯着嗓子边跑边嚎:“贺哥——”
蒋天阳一个急刹滑到贺瑆桌前:“又来了,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贺瑆刚灌下一口冰可乐,差点没被蒋天阳的一惊一乍给呛死:“我一直在这呢好嘛。”
“不是——”蒋天阳一步跨两三个台阶,从一楼一口气跑到六楼,就为了把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教室里:“咱班又来人了。”
“喇叭这宣传委员真是越来越尽职尽责了哈,周周都为咱们带来新报道。”有人揶揄道。
有了贺瑆这个先例,大家对转校生已经接受良好了。闻言,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谁啊?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
蒋天阳扶着膝盖喘了口气,一个一个回答道:“不认识,一男一女,长得都不错——”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男的没贺哥帅。”
听到他这么说,几个女生趁机看向座位里的贺瑆,捂嘴笑了起来。
贺瑆虽然常常自诩为“天下第一帅”,不过还是不太习惯像猴子一样被人盯着看。正当他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旁边坐着的沈砚突然开口了:“来新人你叫他干什么?”
这个问题贺瑆也想问来着,他看向蒋天阳,想听听这货会怎么说。
以往,沈砚从来不参与他们的话题讨论,这是第一次。蒋天阳有些忐忑,也有些受宠若惊。他挠挠脑袋上硬硬的发茬,说:“我这不是想着贺哥跟他们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嘛。”
贺瑆:“……”
预备铃响起,原本围在蒋天阳周围的人一哄而散,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贺瑆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两个即将要插班进来的学生身上,来不来人、来什么人、来几个人,这些跟他都没关系,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现在脑子里想着的是另一件事。
贺瑆决定下节课间去一趟教导处。
他正努力思考一会儿该用什么理由说服许主任,可偏偏有人一个劲儿地捣乱:“贺哥,贺哥——”
蒋天阳真不负他大喇叭的外号,即使特意压低声音,说话的音量也不容忽视。
贺瑆怕他再装作听不见这人能把老师引来,只得眼睛看着黑板,拳头抵在嘴边回他:“干嘛?”
蒋天阳仰在椅背上:“你说,咱们学校为啥非得把教学楼建成六层啊,北海楼是六层,高二的朝阳楼和高三的青云楼也是六层。”
贺瑆冷静分析:“因为少了不够用,再多一层就得安电梯了。”
蒋天阳:“……靠!”学校这么狗的吗?
“也不全是,”郭炟幽幽的声音响起:“艺体楼和体育馆就不是六层。”
“有啥用啊,”蒋天阳抹了把脸:“我又不在那上课。”
郭炟表情冷酷:“你要是想,也可以去,还是小灶呢!”
蒋天阳:“……”
正当他在那自闭的时候,一个粉笔头穿过教室前六排学生的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蒋天阳脑袋上:“蒋天阳!”
地理老师卢静气沉丹田,直接把蒋天阳喊得一个激灵。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的懒人沙发,你也别在这表演葛优瘫了。”
全班笑得毫不留情。
蒋天阳瞬间从贺瑆桌子上弹了起来。
贺瑆目不斜视地经过教导处,他刚刚已经在楼梯口见过许主任了。
教导处的门敞着,里面站了三个人,两女一男。
正对着他的那个女人身上一袭修身长裙,脚踩细高跟,剩下那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她的孩子。
贺瑆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没有窥探人家家事的癖好,只是女人说话的声音实在不低,教导处的门又没有关,几句零星的话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耳朵里。
“我那么努力地求人把你们送进一所好学校,又把你们放进一班,你们要是还考不上重点大学,那就别念了,我跟你们丢不起这个人。”
兄妹俩低着头,没有吭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这两人就是蒋天阳口中的新来的插班生了,贺瑆心想,但他并没有分给他们多余的眼神。对于他来说,他们终究是别人,就算以后真的成为同学,甚至成为了朋友,也总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关注别人的事情。
回到班级,贺瑆好心提醒蒋天阳:一会儿许主任可能会过来。
蒋天阳听了,又是一嗓子:“赶紧把爪机收一收,一会老许过来!”
下节是乔芝的课,许主任大概率会在上课前带着人过来。
教室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果不其然,预备铃刚刚响起,许主任就跟在乔芝后面进来了。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有两个新同学转校到咱班,让两个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听到许主任的话,男生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大家好,我叫卓航,是新来的转校生,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卓航说完,一班的学生给面子地鼓起了掌。许主任眼神示意他身边的小姑娘,让她也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小姑娘看起来怯生生的,声音也比她哥哥小了不少:“我、我叫卓玥,请大家多关照。”说完,还弯下腰朝下面鞠了一躬。
教室里照例响起一阵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