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有些牙疼,像是牙齿敏感的人吃了刺激性的食物,果然,乔芝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挺厉害啊,”乔芝尾音上挑:“成绩还没下来就忙着独孤求败了?怎么,觉得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乔芝损起人来一向不管你是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倒是把这群傻子们心里的郁闷冲淡了不少。
“行了,”乔芝进行最后的总结性发言:“这一次咱们班考试成绩还是不错的,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完全适应了高中生活,继续努力啊!还有某个投桃报李的,还是要好好学,别仗着成绩好就骄傲自满,记住了,满招损,谦受益。”
众人没吭声,个别人嘴角抽了抽,估计在吐槽怎么考得好还要挨骂。
趁着乔芝转身拿粉笔的功夫,贺瑆悄无声息地坐下,在这期间,那道目光一直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小爷帮你还帮出错了?想到这,贺瑆气势十足地看了回去,只是白皙的耳朵尖连带着后脖颈全红了。
沈砚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一节课,贺瑆都在尴尬中度过。
贺瑆从来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且十分擅长自我调节。他和沈砚就像是两个极端。必要的时候,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撒泼打滚,然后安慰自己:过程怎样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可最近,他尴尬的频率属实有点高,还每次都是在沈砚面前。
这让他有一种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的感觉——尴尬到家了。
下课铃一响,贺瑆心里那点被化学题压下去的不自在再次翻涌了上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沈砚貌似要歪过头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心里那点不自在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
好在前座的蒋天阳此时回过头来,嘴里大喊:“贺哥——”
贺瑆余光看到沈砚被这声喊得微偏的头瞬间正了回去,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掏了掏差点被震聋的耳朵。
他心说:这大喇叭可真是名不虚传。
“干嘛?”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蒋天阳半个身子都趴在了贺瑆桌上:“你教教我吧,你是怎么做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从倒数第一变成正数第一的啊?”
贺瑆心里想的是谁倒数第一了,嘴上却说:“问他。”手里的碳素笔一横,插在笔末端的笔帽指向了旁边那位。
要说这蒋天阳也是真勇,听到这话还真去问了。他朝沈砚那边探了探,叫道:“砚哥?”
沈砚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地扔下一句:“少说话。”
蒋天阳:“……”
和当初一模一样的三个字,只不过这次是对蒋天阳说的,一旁旁观的贺瑆听了差点没笑抽过去。
贺明宇和邢姌婚后第二天就放下所有的事情出国度蜜月了。都说衡量一个男人是否爱一个女人就是看他肯不肯为这个女人付出时间和金钱。按照这个标准,贺明宇是很爱邢姌的,不仅为她花钱,还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和精力全都留给了她。
他们离开的当天贺瑆就收到了贺明宇发过来的微信,一起到的还有银行卡的汇款短信。
贺瑆原本应该回到丁香巷的老房子里住,不过想到沈砚那副边界感强得没边的样子,他如果走了对方一定不好意思留在自己家里,干脆就留在了一中附近的那套房子里。
每天上放学有些远,坐了一天的地铁后,贺瑆就决定把他那辆美利达朝圣山地车找出来,骑着上学刚刚好。
晚上回家,贺瑆就把自行车翻了出来擦干净,再打上气,只等第二天上学。
这款山地车越野性能出色,车架坚固且轻,既稳定又灵活。
美中不足的是,自行车只有一辆。
这就意味着,必须有一个人坐在后座上。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就因为谁骑车据理力争了起来。
十几岁正是面子大过天的年纪。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坐到后座去。
沈砚看了眼时间,走到车子中间,一步跨上去。
“你干嘛?!”贺瑆一把捂住车座,不让男生坐上去。
贺瑆的手放在那,沈砚只得停下动作,却也没有收回腿。拿着手机的手伸到男生面前晃了晃,说:“快迟到了。”
贺瑆不肯让步:“那你下来,我载你。”
沈砚没理他的话,头朝后边偏了一下,说:“你矮一些,腿短,坐后面,我骑车。”
贺瑆:“你说清楚,谁矮?!谁腿短?!”
对一个男生来说,比说自己丑更不能忍受的就是说自己矮,比说自己矮还要难以忍受的就是说自己腿短。
贺瑆站在原地瞪着沈砚,企图用沉默和对方对峙。
如果有一个游戏不说话就能赢,那沈砚一定会赢到最后。
看着只淡淡地看向自己不出声的沈砚,再想想自己和对方几公分的身高差距,贺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坐到了后座。
沈砚虽然说话气死人不偿命,但这骑车技术是真没话说:骑得又快又稳。
贺大少爷坐在他的后座上,不仅不用扶着,还能腾出手来改个备注。
贺瑆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那个一片空白的头像,把备注从“不爱吃包子的男人”改成了“这人特讨厌”。
光改备注还不算,他还打开照相机微微侧了侧身子把男生握着车把的手拍了下来,发了条朋友圈——
这人真讨厌。
配图是刚刚拍下的握着车把的手。
附中骑车上学的学生不少。别说学生,就算老师,也有不少骑车上班的。毕竟早高峰的时候,每一个红绿灯后面都排起了长龙。只要不是距离特别远的,开车还真不一定有骑车快。所以,附中是有专门的停车棚的。
让贺瑆稍感欣慰的是,他们到的时候,停车棚里早已停满了车,人影更是一个也无。所以没人看到他被沈砚载着上学,他贺小爷的面子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