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悬脸色发黑,猛地拍向桌面,“谁让你们来的!唐柏德失踪了,芙娜你就这样跟着唐恩胡闹吗?”
芙娜表情一变,看向瞒天过海的唐恩,难不怪对方耍性子软磨硬泡非要来,平时也没见他这么黏人。
见家主发威了,唐恩终于老实交代:“我联系不上父亲好多天了,平时他再忙都会回我消息,我就猜他可能发生了什么,失踪……”
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又是一个劣性进化者,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碰壁,只好哄骗芙娜,而芙娜又因为学院初选无望,好意邀请了林习唤同行。
原本还劝说是自己多虑了,唐恩无望求助道:“所以爸爸也要离开我了吗?”
“不会的。”芙娜突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的姨妈早在生下唐恩就难产死去。
她的姨妈和她一样,是一位优秀的进化者,始终坚定地维护商家,而受到影响的唐柏德哪怕职位贬低,也没有就此退出党争。
商悬神情依旧严肃,语气放缓道:“带着人安全住在这里,我只能告诉你们,唐柏德不会死。”
专门放眼梢的副官领了命令,目光好奇打量在林习唤身上。
皮肤变得细滑,雀斑依旧倔强地点在鼻翼两侧,脸颊长出肉来,唇色也红润不少,窄窄的下巴线条利落。
然而这些变化旁人无从得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林习唤思考完抬眸对上副官的视线。
啪的一声,商悬把腰间的枪丢在桌上,副官赶紧加快脚步带人离开。
林习唤留在原地,再次不放心查看确认衣服并没有弄脏。
想到唐恩父亲的事情,林习唤抬头问道:“今晚我们还能睡一个房间吗?”
酒红色的搭配衬托得少年如同矜贵低调的红宝石,商悬保持着姿势,目不斜视地观察林习唤。
他的表情总是很木讷,脑子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不是害怕就是受到惊吓。
如果林习唤真的胆小,却又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让那些心怀不轨试图窥探的人无从下手,做出的事情一件件堪比要人的命。
商悬与他错开视线,擦拭着手里的枪,“你是在邀请我?”
林习唤如同踩到红线脚下僵住,因为那冰冷的枪口对向了自己。
邀请是什么意思?
芙娜也曾邀请他出来游玩,接二连三的海选失败无疑掐灭了最后的火苗,所以他感同身受接受了这份邀请。
要是商悬累到像之前在实验室一样合不上眼,累到回到公馆才能卸下外界对他的称誉,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林习唤唇线抿直,点头肯定道:“嗯,我邀请你睡觉。”
手中的板机在此刻发出脆响,商悬欺身压过来,把林习唤完全遮挡在阴影里。
“唐柏德是反对基因实验的激进派,得罪了很多势力,也许会经历一些可怕的事,比如在他身上打下最痛恨的实验针,但他会在那些人的狂欢中被送出来。”
林习唤瞪大眼睛,肩头忽地一沉,喷薄的热气打在脖子上。
“所以我才说他不会死。”商悬靠在颈弯,指节摩挲过他的手背,把枪塞给了林习唤。
“是因为我的无能,他才会任人调遣到这里,才会想要尽心尽力抓住罪犯。”
商悬握住他温热的手扣在板机上,林习唤不知道是自己在颤抖,还是对方的胸腔在起伏。
耳边贴上冰冷的触感,那道近似乞求又兴奋的声音教唆他:“你看过我拿枪射击,这玩意儿根本打不死进化者,这只是惩罚坏人的环节。”
林习唤头皮一阵发麻,他的动作生疏,枪口转而抵在了男人要害,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
虎口生出的粗茧压迫指节,林习唤吞了吞口水,止制道:“别、别动。”
“我不动。”商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就像被林习唤逮捕的犯人,又有些感到不满意,把头低埋进砰砰直跳的怀里。
林习唤注意全在烫手的武器上,绷紧全身肌肉,骨头瘦得硌人。
还有……胸前一点也不软。
仿佛巨石压得难以动弹,情急之下林习唤差点应激打开翅膀,控制住本能推开对方。
“还给你,不睡了不睡了!”林习唤赶忙后退将枪强行塞回。
脸上的热度瞬间褪去,商悬表情错愕,耳膜不禁发涨,像是平地接过炸弹。
少年生气地皱起眉头,平时都是副言听计从的模样,竟然还冲他有脾气了。
商悬扯了扯嘴角,甩头咕哝道:“急什么……”
林习唤没听清楚,感受到那股黏在身上的目光,心有余悸扫过配枪。
“商悬。”
比起威胁害怕,他还沉浸在噩耗之中,和他境遇相似的同胞被折断了双翼。
林习唤攥紧手边的袖口,眼睑微微上抬,“如果要用它来惩罚坏人,就应该去把坏人找到,不是吗?”
虽然他无法理解商悬把错误归咎于自己,但唐恩的爸爸已经下落不明,难道要让那些可怕的设想发生?
等安顿好人,副官回到原来议事的地方,仿佛嗅到了房间弥漫的火药味。
两人隔着几个身位,像是发生了剧烈对峙,跃过周身气息凝滞的商悬,才看见林习唤面容煞白缩在角落。
“接下来您要在哪里休息?”副官向商悬请示,只能在心里默默同情。
商悬拿起武器,气势汹汹拔腿就走,阴晴不定道:“李副官你还睡得着?”
“……”卢克·李自觉调整站姿,暗处驻守的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跟上。
等周围没了动静,林习唤才缓过劲来,按住颤抖的小臂,目光空洞不知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