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起床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习唤的肩膀被扶起来。
那双帮他变废为宝的手,还帮他调整衣服大小,力气也比一个劳工要大很多。
“睡着了都攥着钱,原来还是个抓钱手,那枚宝石把我卖了也赎不回来,就只好以身相许了。”
乱糟糟的头发打理好后,他听得迷迷糊糊,就到了登记身份的地方。
他跟着船长干活,只知道破铜烂铁很值钱,要不是对方,他连在正常人的世界里的通用货币都一窍不通。
“你想姓林,那叫林习唤怎么样?你最喜欢什么?”
见他开始犯难,对方更近一步问道,“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林习唤盯着那节挽起袖子的手臂,对方写下了他看不懂却漂亮的名字,“垃圾、垃圾袋。”
从船上离开之前他把废品装得满满的,贪心地想要再多出一双手来,要是知道对方还等在海边,他就不需要帮手了,而是要可以装得更多的垃圾袋!
“靠近一点宝贝,笑得真好看,我们是在结婚。”
林习唤没有拍过照,有些拘谨抓住衣角,镜头捕捉下这一幕,他呆愣地侧目才发现笑得好看的人不是他。
那张脸浸染在暖黄里,眼尾上挑,像荡开水花的层层涟漪,最终汇聚到凶恶的眉头。
阴影笼罩在眼前,林习唤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的商悬,询问发生了什么的话却堵在嘴边。
距离上课还早,但如此大的动静闹得周围的学生冒出头,几名随行的士兵把守在通道,为首的长官将人抓了个现行,脸色比掉漆的墙角还要难看。
一副冰冷的警拷搭在林习唤手腕上,抬眼就是紧绷的下颌线。
谁犯事了,犯的什么事,连林习唤这个当事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向穿好的衣服,手铐的另一边也跟着停下来,像是留出时间听他解释,林习唤不由欣喜道:“等会儿还要训练。”
商悬忙得不见人影,肯定还不知道他们晋级成功,当然他也不能给这身衣服丢脸,每天高强度训练和早出晚归捡垃圾相比,还是前者更累。
林习唤没上几天学,就已经有了上道的觉悟,被抓回公馆依旧没有任何反抗。
商悬冲着一堂的人发作完,林习唤感知到危机,像直升螺旋桨似的对着柱子转圈。
趁着僵持唐柏德出来透气,向林习唤透露道:“有商时鸥的消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别惹家主生气。”
“什么!”林习唤从天花板滑下来,差点忘了自己脱不开身。
是他说的关键起作用了吗?商悬这些天用他给的消息去找对方的下落了?
然而林习唤却没那么多心眼,揭露的人正是唐柏德,从林习唤看到照片的反应就觉察出问题所在,但他直接绕过了商悬,海萨正在里面介入职权。
商时鸥必须抓回来,商悬这个家主的态度始终有包庇的倾向。
唐柏德依稀还留存着获救之际的记忆,他从袋子里窥见了男人好几眼,商悬却对周围的死亡漠视,揪着领子追问林习唤。
“别说你不认识商时鸥了,你在商家否定他的存在,无异往商悬伤口上撒盐。”
唐柏德看他哪怕被拴在门前,还有闲心飞上飞下,试图告诉人如何灵活变通。
“商家人都死了,就剩他们俩兄弟,他的左胸被刺伤闭关了好久才重新活跃,可惜树倒猢狲散。”
穆尔曾憧憬过往日光景,听它说这个大家族有很多人,一有事情就来找商悬的只是旁支而已。
林习唤跟着走了几步顿在原地,“如果唐恩犯了错……”
唐恩没有犯错,也不可能害死这么多人,林习唤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假设。
铐住的手铐把他打回原形,他这是在帮同伙开脱。
“商时鸥捅的可是真刀子。”唐柏德冲他摇头。
说到底林习唤只是被利害牵连,但他的身上有有着让人不可思议的存在。
年龄和心智不相匹配,说白了就是一个社会化边缘的流浪孤儿,境遇却远超同龄人之外。
没学会走路就早早开始飞,在这种情况还要他背上婚姻的罪名,到底是什么人会对着涉世不深的麻雀动歪心思?
简直畜生!
这种人落网也是死有余辜,唐柏德气愤地掉头就走,命苦两个字就差写在林习唤头上了。
*
集合的号角响遍陆联,这是近两年来最正式,也是学生们起得最早的升旗仪式。
新来的教官身材魁梧站在主席台,而他们亲力亲为的校长早已不见。
亲眼林习唤被带走,南奥试图在队伍里找到少年认真的身影,可是连日常点名的芙娜也没出现。
“知道这些老师都是从哪儿调来的吗?”
“听说商家那位被停职了,校长这把压谁,我们反着来就行。”
“废话,他肯定赌陆联赢!”
“这位同学,我们说的能是一件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