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人了,林习唤求证似的心道,他不再是那个对周围利害毫无所知卖力带路的鸟。
商悬像如同一颗大树,投下的绿荫庇护四方,林习唤也是被保护的其中之一,如果变得光秃秃的,丈夫被抓到不知道还会是什么境遇,而且唐恩在休眠舱还等着救治。
这一战,林习唤有了不能输的理由。
“夏汀,我要打败你。”林习唤当着大荧幕说出宣言,咬字却格外平静,就好像是在叙述事实。
越级单挑这种噱头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及林习唤一个麻雀的呼声高。
无论是对战空域,还是海萨,从下至上的火种如同浪潮掀过竞技场的上方。
站出来打破桎梏,站出来挑衅权威,前不久饱受争议的选手竟然能够做到一呼百应,背后环伺的各方势力陷入静默。
夏汀杵在原地绷着嘴角,卷发之下是一张精致的脸,让人忽略掉带来不舒服的诡异感的触手。
“魇花囚棘。”他轻飘飘就顺利说出了口。
海萨特有的恶臭散过来,多弥尔克皱着眉头,恨不得拿扇子挡住身上的污迹。
饶是多弥尔克从小借宿在夏家,受到他们颇多照顾,学皇术谋权势,辗转各个名利场,久而久之也明白没人会多做无利可图的关心。
这么多年,他果然还是受不了这股味道,越发严重盖不住烂到骨子里的腥臭。
空域百十年未曾留下过“浊化派”,正是因为副作用,那点力量可不值得精英们铤而走险,放弃原本优势的天赋路线。
如果要他身上不干净,还不如立马死掉,多弥尔克以往比赛连手都没沾敌人半分。
两侧鼻翼微不可查耸动,忽地王子脸上表情一变,看向林习唤方向,“芙娜你人呢?”
附近的空气波动显现,芙娜从海柔儿的控制中脱身出来,“怎么你又要因为造型不好看而投降?”
“不,”多弥尔克没了笑脸,“快去帮林习唤。”
“别看不起……”芙娜话音还没落下,轰的一声,气浪扑打在屏蔽罩上,才没有波及到外场的坐席。
电子眼翻滚了数圈,主持人半身拟态被拦腰截断,声音飘在空中。
“林、林习唤选手出局了!”
怎么可能?!林习唤转眼就被在他手里吃过瘪的夏汀淘汰了。
断裂的手环无言躺在少年的怀里,他僵住了眼球,手指抽搐,努力想要抓住什么,天旋地转视野捕捉到那节空荡荡的腰部。
夏汀没戴能量带,是藏起来了,还是换了更厉害的装备?
林习唤小口小口呼吸,开始加速耳鸣。
“普通人就别想着自不量力……”
“二哥,二哥!”
“是魇花囚棘,夏汀的杀招,现场的医护人员请尽快……”
主席台那道冲出来的身影不管不顾,撞开两道占据视野碍事的家伙。
霍锐下意识藏起腕部的虚拟设备,一不小心触到了拍摄键,慌张的背影正是商悬。
等听见有关林习唤的播报,他的表情瞬间错愕,旁边的闻人溪面色如常,凑过来发问:“师弟,你这段时间是在偷拍林习唤吗?”
*
临开赛还有五分钟。
输掉一小分,接下来扑朔迷离的赛场将有两种局面,没有替补的陆联选择弃权,或者仅上两名队员。
他们的结果无非是再次输掉比赛,那么以2:0进入八强的海萨将与圣切特齐肩,剩下的小鱼小虾战术让道。
谷力翁本来就显得颓唐,守在门外踮脚的样子,就像托着壳伸长脖子的老龟。
商家是什么地方,商悬又是什么人,死死绑定一个来路未知的林习唤,到底图什么?难不成真看上他笨笨的脑子,年轻还耐打的身体?
光是他来这儿都目睹了多少回,林习唤分明就是害怕那个闯进寝室的上位者,受到的袭击一次比一次严重,还不嫌沾染上罪犯的恶名。
休息室里,影子罩在头顶,林习唤睫毛频频眨动,麻木的嘴唇传来不一样的感觉。
输送的药液见效很快,他手脚恢复力气,攀在医疗床边缘,舌头连着神经渐渐活络起来。
啧啧声不大,却几乎让人喘不上气,就在林习唤挣扎的时候,对方抬起头来帮他擦了擦口水。
“这是人工呼吸,好受点了没有?”
林习唤脸上没有血色,嘴角却透着殷红,“嗯。”
他吃了药,除了离商悬太近,胸口扑腾直跳外,林习唤听见柔声的问话还是很开心的,连舌头都能捋直了。
“大哥,我要出去比赛。”林习唤翻身爬起来,仿佛在给人报备出门捡垃圾般干劲十足。
商悬并没有像动作一样温柔回应,叫住他斥责道:“我说过什么?”
林习唤比量着作战服,“不能给商家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