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弄成这样!快把他放进水箱里面,他本来不是进化者,空域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
林习唤抱着奄奄一息的商时鸥,全力飞到上方,抬眼望向架起的水面,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治疗。
他先把人鱼巨大的尾部塞进容器里,商时鸥明显像是活了过来,鳞片都变得饱和清晰,尾鳍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容壁。
控制环早就显示能量过载,埃文脸色愈发难看,质问底下的家伙,“你在做什么,看在阿律氏大人的面上,我才允许你查看情况,你差点把这么好的实验样本毁了知不知道!”
南奥那副被人吼了的可怜模样,等待林习唤给他解释的机会。
埃文医学职业生涯最头昏脑胀的一次,他无情赶人道:“全部都给我出去!”
林习唤半挂在边缘,眼见商时鸥的口鼻被液体淹没,他又着急地捞上来,“我,我也要吗?”
对方沾湿的脸庞挂着水珠,下巴没过器皿,近距离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别走。”溢出蓝光的竖瞳直勾勾盯着心仪的猎物,那道声音都在蛊惑,“留下来陪我。”
林习唤的手心被那家伙蹭了蹭,触感冰冰滑滑,看上去好像并不吓人,就在他犹豫的时间,埃文医生冷不丁出现在身后。
“还不松手,难道能淹死他不成?”
林习唤下意识听了提醒,看到沉下去的商时鸥又捞了捞,反应过来呆愣道:“他是人鱼。”
底下湿漉漉柔软的唇追着热源贴过去回应,林习唤被吓得迅速抽身,里外都激起不小的水花。
埃文目光可疑打量着他们两个,“阿律氏大人,你要是不忙的话,就留下来帮我看看他的状态,我一个人无法分身。”
林习唤点头掩饰道:“好。”
有林习唤在配合顺利很多,埃文不用顶着生命危险靠近没有防护的实验台。
而被框在里面像水银摆动的家伙,已经不知道第几回围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打转。
埃文走开了一会儿,又拿着东西回来,若有所思地盯着水箱。
林习唤放下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紧张问道:“埃文医生,是有哪里出问题了?”
“空域的水质经过高空处理,不适合他的生存,连恢复行动都变得缓慢,所以他为什么要到这上面来。”
“我……”林习唤眼神飘忽,满脑子抓住了一个重点,“他不应该待在这儿对吗?”
埃文神色严肃道:“首席,这些东西还是你给我的,我不否认陆地上面有极具天赋和能力的人,如果你想让他留下来,我相信空域也会很高兴有这样一位不可多得的进化者。”
林习唤背过去,遮挡了身形,垂眸看不出神色。
“你翻翻上面的记录,这场持续了近十个月的病变,相当于人类怀胎分娩的周期,而他又把自己重新塑造了一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习唤装作看懂的样子。
“十七岁,基因报告彻底表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进化的前提,或者还要更早。”
毕竟林习唤给他的并不是完整的实验过程,在没有别人参与的时期,谁知道对方是怎么在琢磨,又报废了多少实验耗材,才敢拿作用在自己身上。
都看不到林习唤了,这该死的医生靠那么近说什么呢!
挤在水箱里插缝翻身的家伙,全凭心情将泡沫扫过了出去。
哗哗的水沿着边缘溅到林习唤的脚边,他瞬间就后悔了,沉底展示着鱼尾和身姿。
“首席你认识他,你们是什么关系?”还有姓唐的那对父子都来自陆地,埃文更加肯定他们不对劲了。
林习唤看过去,对方精神好了不少,一字一句道:“埃文医生,你没听八卦吗?”
“八卦?什么八卦,我至今都还没踏出过研究所的大门。”埃文身体向前倾,眼神中流露出对试管的炙热。
林习唤深吸一口气,如实招来:“我之前结过婚,他是我认识的丈夫。”
听听这说的像什么话,埃文跟着笑道:“什么叫之前,后来离了吗?那不就是前夫?”
医生止不住打了个嗝,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立在中间的水箱里仪器的起搏声。
林习唤接受很快,恍然大悟过来:“原来要叫前夫。”
……等等他们在说谁的前夫来着?
埃文哑然不敢相信。
再看过去,泡得死白的鱼尾摆过去,一动不动浮在面上,跟堵水泥墙似的。
*
紧闭的实验室终于打开,蹲在外边的白色身影蓄势待发,腿软地站起来,“林习唤……”
“我只是想拿回你的东西,谁知道他突然就发疯,你和他相处过,肯定比我更清楚。”
南奥想了一个晚上,模样有些憔悴,强颜欢笑道:“还好那是个假的。”
多亏有他的接应,林习唤才能逃出生天,所以他没道理再对曾经伤害他的男人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