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里奥在更衣室系着鞋带,熟练地打好结。十三岁的少年已开始迅速拔高,四肢显得格外瘦长,焦糖色的眼睛依旧熠熠生辉。
“今日的训练项目是什么?”乔伊斯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的长凳上,背包随意地扔在一旁。
“还能有什么”,维托里奥头也不抬地回答,“练习射门呗。”
乔伊斯咧开嘴角,“你爸爸昨天来看训练了,科克尔教练紧张得几乎都要同手同脚了”
维托里奥轻轻哼笑一声,的确,每当爸爸出现在训练场上,科克尔教练都会对他射门的每一个细节投入更多的关注。
阳光洒在训练场,将草皮照的金黄。科克尔教练吹响哨子,将前锋们分成两组。
“维托里奥!接球转身!”
足球滚到脚下,维托里奥熟练的用右脚一拨,转过身,面前只剩下守门员一个人,这是一个完美的射门机会。
但他突然瞥见乔伊斯在右路举手示意。
想都没想,维托里奥轻轻一抖脚腕,球从两个防守圆锥之间穿过,准确无误的落到了乔伊斯跑动的路线上。
“漂亮!哥们”乔伊斯轻松将球踢入网内,跑过来撞了撞维托里奥的肩膀,“你怎么看见我的?”
维托里奥还没来得及回答,科克尔教练的斥责声就已经传过来了。
“维托里奥!该射门的时候就要射门!统计板是不会骗人的!”
维托里奥抿了抿嘴唇,点点头。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了。
下午的对抗赛更加糟糕。一次单刀机会,但他将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队友。球进了,科克尔教练在场边气的直揉太阳穴。
训练结束后,科克尔将他叫到一边,“维托,你父亲是意甲最优秀的射手之一。这是你的血脉,你的天赋。别总是想着传球了。”
回家的路上,维托里奥一直望着车窗外。
“训练的怎么样?”皮波握着方向盘,随意地问。
“还行吧。”维托里奥简短地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在后院练习时,他不再对着球门猛烈射门,反而是开始研究起各种传球路线。
有时就对着墙踢球,观察足球从不同角度再反弹回来的路线。
周四的战术课上。
霍布森教练在白板上画出进攻战术,突然问道,“对方收缩防守时你们应该怎么办?”
维托里奥举手回答,“让前锋回撤,牵制防守队员,为边路创造空间”。
教练挑了挑眉,“再具体些呢?”
维托里奥走到战术板前,画了起来,“前锋假装回接,实际是作为挡板。然后边锋内切,中场前插。三层线路。”
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
课后,乔伊斯搂住他的肩膀,“天啊,你怎么想到这么多的?我连基本跑位都记不住”
维托里奥耸了耸肩,“就是突然间想到了。”
周五晚上,皮波推开他卧室的门走进房间时,他正在作业本上画着战术图。
“科克尔教练跟我说你最近总是在传球”,皮波坐在床边。
“告诉爸爸,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皮波的声音平静而深沉。
沉默了许久,维托里奥终于抬头,“爸爸,我看到了空当,只要看到队友在好位置,我就忍不住想传球。那种感觉……比射门更令我兴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是因扎吉啊,科克尔教练说我这是在浪费天赋……”
“还记得上周对国米的那个球吗?”维托里奥突然激动起来,“我直塞给乔伊斯,一切都计算的恰到好处。他进球的时候,我比自己进了球还要高兴一百倍”
“但教练说我应该自己突破。”
皮波站起身,双手放在他肩膀上,“知道安德烈亚年轻时踢什么位置吗?”
维托里奥摇摇头。
“前锋”,菲利普笑道,“后来有人发现他其实更适合组织进攻。”
维托里奥睁大了眼睛。
“维托,足球不应该是你'应该'成为谁”,皮波的温柔的说,“是你想成为谁。如果传球让你快乐,那就传球。”
“但是因扎吉……”
“因扎吉的名字不会因为你踢和爸爸不一样的位置而蒙羞。”皮波打断他。
“它会因为你的成功而更加辉煌。如果有天你能成为最优秀的中场,那因扎吉家就有世界上最好的前锋和最好的中场啦!”
皮波拍了拍维托的肩膀,“周一我会去找青训教练,让你试训中场。但是这条路会更加艰难,需要全面的技术,更多的跑动,还要学习防守。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准备好了!我愿意加倍努力,加倍训练!”
皮波揉乱了维托里奥的头发,“那就说定了。不过在转位置前,得先解决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得先教我怎么传那种直塞球。”皮波眨了眨眼,“爸爸这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球送进球网,而不是传到队友脚下。”
维托里奥终于笑了,几个月来的烦恼阴霾一扫而空。
第二天训练,维托里奥好像换了一个人。在一次进攻中,他在中场拿球,看到右路有空当,外脚背轻轻一搓,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防守队员,精准地找到前插的边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