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然知道,小儿女私下情谊深厚,走动亲近些,也算不得什么明证。大殿下如今势头正盛,又是陛下唯一的嫡子,这大褶子怎么也错不了……”秦杳点头,她太了解宁海晟了,色厉内荏,胆小怕事,却又放不下任何可能的利益!
就因为宁明舒说了能给宁海晟打探消息,这就软了耳朵根子。
宁海晟抿唇,也想起了皇后对二女儿的疼爱,心头顿时很不是滋味,“夫人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样的家族,自然是一切以陛下为马首是瞻。等明舒回来,我会找个由头尽量让她不要再去宫中。”
一想到大皇子对宁明舒的不一样,他就心中难安。
秦杳突然开口道:“说起这孩子的将来,妾身正巧有一门极好的亲事,还没来得及跟侯爷细说。”
闻言,宁海晟顿时来了兴趣,他素来知道秦杳的贤惠。
“哦?什么亲事?”
“是西峪侯府的公子!”秦杳笑意加深,“前日西峪侯夫人设宴,我恰好前去,她亲口向我提及,说她家小公子不知何时见过我们家明舒一面,竟念念不忘!侯夫人言语间极为恳切,问侯府可有结亲的意向呢!”
“西峪侯?这可是一门好亲事啊。”宁海晟顿时大喜。
这可是陛下的异姓兄弟,跟镇南王一样,是开国的两大功勋,权势滔天,跟他们家结亲,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情。
“正是!我初听也是又惊又喜。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贵亲!否则我也不敢说给明舒,总有些人说我苛刻明舒,却不知道,我心底不知道怎么疼她才好,却不好表明。”
秦杳轻笑,她就知道,宁海晟肯定会同意。
说着,语调里不自觉带上几分委屈,平时仪态端方的侯夫人,难得露出这丝柔弱,立刻叫宁海晟心软了。
“我知道你的难处,知道你的一片苦心!委屈你了!”宁海晟揽住妻子,一番安抚,眼中闪过一番精明的思量,虽则皇后疼爱宁明舒,但是大皇子显然更中意宁明月,如果明月嫁给大皇子,那他就是未来的国舅爷,未来的国公爷。
而宁明舒嫁进西峪侯府,也是两好并一好。
当夜,宿在秦杳处,夫妻二人好一番浓情蜜意。
宁明舒自然不知道秦杳这边的动向。
而皇后娘娘的召见,也比宁明舒想象得要快,她没想到魏翎的面子居然这么大,能让皇后娘娘百忙之中抽空见她。
却不知道,随着内侍的唱引,深吸一口气,宁明舒敛衽步入殿内。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皇后端坐于上首,华贵端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同于寻常的柔和。
“你这孩子,” 皇后未等她行完大礼,便招手示意她近前,“回来了这么久,怎的总也不来?居然还让翎儿给本宫递话。”
皇后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略显朴素却不失清雅的装束上停留片刻。
不由一阵心疼:“你这孩子,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怎么穿得还是这般素净,昭如,给这丫头回头备上几套衣衫首饰。”
宁明舒心头微动,被皇后娘娘眼中的温和给弄得心头暖暖的。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疼爱。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少有的暖意。
宁明舒依言上前,垂首轻声道:“回禀娘娘,明舒……也想您了。”
这声想念并非作假,这暖意唤起了“她”记忆中,幼时关于爱惜的唯一鲜亮的色彩。
皇后轻轻拉起她的手,指尖触感温凉,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疑惑。
“上次不是给了你腰牌,准你随时递牌子入宫么?”
宁明舒一怔,神色闪过一丝难言。
腰牌!
她从来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翻遍了记忆库,才想起来,很早之前,“她”确实得到过一块腰牌,不过很快便以物品贵重的缘故,被秦杳给收了去。
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而原身羞涩腼腆胆怯,又如何敢跟皇后说这事。
每次都是秦杳带着宁明舒入宫,说起来就是女儿家的羞涩。
见状,皇后立时便明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闪过后,她温和地拍了拍宁明舒,轻言道:“这般,我回头再给你一块腰牌。”
宁明舒鼻头不由微酸。
但是她知道也不能放肆,眼前的毕竟是一国皇后,不是她可以放肆的存在。
定了定神,宁明舒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从随身带着的小巧精致檀木匣中取出几支形态各异、色泽雅致的口脂筒。
“娘娘,舒儿斗胆,自己闲暇琢磨着制了几色口脂,想着娘娘不嫌弃的话……” 宁明舒话未说完,皇后眼中已闪过一丝惊喜。
“你自己做的?” 皇后不等宫女上前,兴致盎然地拿起一支,放在鼻端轻嗅,清雅的花果香气馥郁而不腻,“颜色也调得极好,比尚宫局新进的还雅致三分。”
她命宫女取来妆镜,亲手蘸了一点,点染唇上,色泽温润,衬得气色愈发雍容。
“好!心思巧,手也巧!我的舒儿越发的伶俐了。听说你得了悯神医的真传?是为着这事来找我?”话题自然而自然转向了宁明舒进宫的重点。
宁明舒便将青云观偶遇神秘老者,得授医术,才有了今日的本事,才能制了这口脂的事情说了出来,并道,这些口脂能够滋润娇嫩唇瓣的奇效。
皇后听罢,并没有惊异于宁明舒的医术和传奇,只剩下了深深的疼惜。
“真是……不易啊。原来竟有这等奇缘。”
皇后拉过宁明舒坐在身侧,“舒儿,你不要自苦再去青云观了。姨母知道你心中难安。”
宁明舒听了,诧异。
心中难安?
自苦去的青云观?
怎么跟她知道的不一样。
她所知道的是,因着秦杳难产的缘故,她十分的不讨喜,被常年送去了青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