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此,对于李承宗的存在,她从来没有介意过,甚至还有心托举一把,只可惜李承宗天资实在有限,文不成武不就。
如果不是李朝南,那么又是谁呢?
这府中,能够近她身,让她毫无提防的除了李朝南之外,也只剩下了婆母。
然而婆母慈和,也不敢在她面前拿大。
自那年她救了落水的婆母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又近了一大步,可以说在整个京城里,她们婆媳关系,也是数得着的。
玉安郡主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薄汗。
一会儿功夫,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只是那些念头左冲右突,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阮阮。”皇后凤目闪过一丝担忧,将玉安郡主从纷乱迷茫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过片刻功夫,玉安郡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自己这身怀有孕的事情,必须严严实实瞒着,腹中胎儿她期盼已久,绝不容有失。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下心神,对着皇后敛衽行礼,道:“娘娘明鉴,今日诊脉,不过旧日体寒发作症状罢了。”
皇后颔首,示意贴身宫女赶紧将玉安郡主扶起:“今日之事,不会传出去分毫。”
谢过皇后,玉安郡主又转向宁明舒。
“玉安姐姐自然只是体寒,”宁明舒应道,“还请玉安姐姐放宽心,目今问题倒是不算严重,只要按时服药,静心休养,不出三月便可大好。”
闻言,玉安郡主微微松了口气,她多怕自己的孩子保不住,强压住嗓子眼里突然涌上来的哽咽,她轻笑道:“有劳明舒妹妹费心。”
一番惊扰之后,宁明舒也没多待,转而便在霓裳的陪伴下,准备出了宫门而去,今日看来是见不到大皇子了。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有憾。
今日让她终于不用再忌惮镇宁侯府中人,背靠着皇后娘娘,镇宁侯府不足为惧,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脱离掌控了。
一度,她最担忧者是被侯府困住。
毕竟侯府门房一关,她一个孤身弱女,又岂能不被困住。
非得借着给郑太夫人医治头风症的目的,才得自由进出侯府。
更重要的是,医学馆将会给她带来巨大的积分,让她不用再为自己的小命而日渐担忧,看了眼自己现存的100个积分,她舒了口气。
【还有九天哦,你要还款了哦。】系统翘着脚提醒。
宁明舒撇了下嘴角。
一转头,不远处朱红宫墙在午后的日光下蒸腾出沉闷的燥气里,一道放肆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两个华服贵族年轻人并肩而立,正说笑着什么。
其中一人身着明黄常服,面容英挺,眉宇间自带三分威仪,正是大皇子宇文启。另一人穿着宝蓝色长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秀得近乎女气,眼神流转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那蓝袍少年看见宁明舒,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位是...”他声音轻佻,尾音微微上扬。
宇文启顺着他的目光看来,见到宁明舒时眼神微凝,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镇宁侯府的千金。”
避让不及,宁明舒垂眸,对着宇文启敛衽行礼:“见过大殿下。”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她行礼时微微侧身,避开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宇文启衣衫处一抹几不可见的流光——那是她洒出的追踪粉,七日不散,唯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显现。
只有当日近距离接触者,才会有此现象。
果然是他。
追杀魏翎和她的人,果然是宇文启。
所以,一切的故事,都会走向故事的窠臼,原文男女主,和她这个炮灰注定无法共存。
当然,这也不过是证明,她必须全力对付宇文启和宁明月。
她要做的是找机会接近皇帝,给皇帝治疗,只要皇帝身体健康,那么宇文启怎么可能继承帝位。
何况,看现在的情形,宇文启四处交友,他的动作可并不小。
眸中的沉凝一闪而过,宇文启贵为皇子,她只是一个侯府千金,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是,再坚固的堡垒,也有其弱点。
宇文启的急功近利就是自己的机会。
“原来是宁小姐。”蓝袍少年笑容更深,目光越发大胆,“在下西峪侯府赵殷。”
西峪侯幼子。
宁明舒心中一动,想到那日所见的赵延,所以,西峪侯府已经跟宇文启连上线了?
面上却不露分毫,宁明舒微微颔首:“赵公子。”
“早就听闻宁小姐芳名,今日一见,果然…”赵殷话未说完,便被宇文启打断。
“你是要出宫吗?”
宇文启的目光落在宁明舒的眼里,眼锋如刀,心中不安,他绝不可能娶宁明舒。
但是赵殷的目光,也让他不爽。
就好像自己碗里的菜,被人觊觎的那种理所当然。
“是,大殿下,赵公子,告辞。”宁明舒行了一礼,转身带着霓裳和染月出了宫门。
赵殷一笑,轻佻道:“果然是个绝色佳人…….”
宁明舒没有回头,步履从容,这赵殷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下一圈浅青色哪怕脂粉也难以遮掩,年纪轻轻如此的好色。
她抿唇。
据说,这是侯夫人亲自给她挑选的佳婿。
果然是“佳婿”。
穿过重重宫门,坐上回府的马车,宁明舒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的疲惫。
她靠在柔软的绣垫上,闭目回想刚才的一幕。
宇文启眼下又是四处交友,又是对她和魏翎下手,甚至,温洪祝的药材处的假药材毒药材也跟他有关,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太过打眼和急切了。
要是叫宁明舒说,宇文启也不过才是弱冠罢了,继承帝位属实是不需要着急的。
那他为什么着急呢?
疑虑一闪而过,不过对于她来说,医学馆的事情一刻不可耽搁,“霓裳姐姐。”
“姑娘,不敢如此称呼,叫我霓裳即可。”霓裳恭敬道,虽则她是宫中六品女官,宁明舒无官无职,但是就帝后的疼爱,就是她不敢企及。
何况,皇后的命令下,令她知道,宁明舒绝不会仅仅止步于一个侯府千金的身份。
宁明舒道:“我希望这立医学馆,请以我的名义发起,由我全权主导!所有章程推行、教授内容、人员选拔,皆需经我定夺!”她必须将核心掌控在自己手中,杜绝任何人趁机摘桃或喧宾夺主!
“是。”霓裳点头。
闻言,倒还松口气,不怕宁明舒野心,就怕宁明舒一如曾经的那般软弱,让她做事束手束脚。
医学馆的事情,难以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