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的,母亲。只是略有些头晕,吹吹风或许更好。姐妹们想去放灯,我陪着一同去便是。” 她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染月和小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搀扶住她。
宁明轩拍着照自己的胸脯道:“母亲放心,有我呢。”
秦杳无奈地拉过宁明轩,给他整了整衣衫,:“我知道,你大了,不过,今日里,跟平时可是有些不同呢,你不是跟你祁妹妹约了一起放河灯么。”
“娘。”宁明轩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祁兄没时间,我是替祁兄陪魏妹妹的。”
“好好好。”秦杳一脸不跟你争辩的模样。
一行人,又移步至临水的观澜台。
此处果然视野绝佳,无遮无拦,脚下便是波光粼粼的河面,倒映着漫天星斗和万千灯火,美不胜收。
早有仆妇备好了精巧的荷花灯。
不过,果然如秦杳所说那样,镇南王明珠祁明珠一出现,少年心思难以遮掩,娇俏的少女急不可耐出去逛夜市灯会,少年的目光随之,步伐紧跟。
见状,秦杳便让众人散了自去玩耍,又再三叮嘱身边的仆妇们要跟紧了。
宁明月拿起一盏灯,亲热地挽住宁明舒的胳膊,宁明舒顺从地随着她来到了河岸边。
“二妹妹,看,那边的烟火真漂亮。”宁明月不及放下河灯,指着远处腾空而起的绚丽烟花,声音充满兴奋。
火树银花,耀若星辰。
哪怕是此刻,宁明舒也不由看了过去,景致实在美丽。
河灯一亮,正有一队人路过。
当先者正是一身宝蓝色锦袍的西峪侯幼子赵殷,他欣长的手,拂过腰间莹润无瑕的羊脂玉带,嘴角噙着笑,目光穿透朦胧的水汽与光影,落在暖融的灯火勾勒出的那个纤细而清冷的轮廓。
妆容素雅的少女,侧颜被橙色的光晕染上了一层朦胧梦幻,清冷的眉眼,也仿佛带着一种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疏离,好似误坠凡尘、不染纤尘的九天玄女。
真是,真是欲要叫人破坏了这层清冷出尘啊。
“原来是宁二姑娘,幸会幸会。”赵殷走上前去,目光直直落在宁明舒身上,而宁明月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观澜台上,宁明舒则被阻了一步,留在了原地。
远观颇有几分风流气度的赵殷,近了却透出一股浑浊的酒气。
“宁二姑娘就是最近的小神医吧,倒是也有了几分名头,不过,入了我西峪侯府。却还是要谨言慎行才是。”赵殷脸上露出一丝轻佻之色来,“不过,你那些医术……嘿嘿,正好给我调养调养身子。”
雪娘上前一步,宁明舒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赵殷的靠近,声音冷冷:“赵公子请自重。”
“哎哟,还害羞了?”赵殷越发嬉皮笑脸,竟伸手想去碰宁明舒手中的河灯,“来,二姑娘,我帮你放……”
一转头碰到了雪娘,瞄了眼雪娘粗糙的掌心,赵殷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这婢女可不能进我西峪侯府。”
“赵公子多虑了。”宁明舒神色平静,退后两步,不巧“踩到”身后的一个端着茶盏侍立的丫鬟。
丫鬟惊呼一声,手中托盘不稳,一盏温热的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泼洒在宁明舒的衣袖上,因着宁明舒避开一步,倒是没有泼在衣衫上。
“啊!奴婢该死!”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请罪。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宁明舒的衣袖湿了一大片,贴在手臂上,颇为狼狈。
秦杳见状,忙下了观澜台,带着一脸关切和不悦,“怎么毛手毛脚的,自己跪着去。” 说着她转向宁明舒,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心疼,“明舒,快随她去换身干净衣裳,仔细着凉。”
“宁二妹妹,可要帮忙。”赵殷眼里闪烁着一丝更加露骨的、仿佛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眼神。
却被秦杳拦住:“赵公子见谅。”
而那头,被拦了一瞬的染月和雪娘忙跟了过来,随着宁明舒跟着秦杳安排的婢女,去自己的卧房换衣衫。
赵殷冲着身后一个心腹豪奴使了个眼色,那豪奴心领神会,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