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夜风温柔,拂过宁明舒微烫的面颊,她拿起身侧一盏河灯,轻轻推入水中,波推浪涌,河灯轻轻随波飘摇远去,令她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思绪浮动。
魏翎这位身份尊贵、深受帝后宠信的国公世子。
他此刻的提议,表面是互惠互利,实则在她身份远低于他的境况下,是她占了大便宜。
但是,婚姻……
这个念头让她有片刻的迷茫。
穿越至此,她竟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这个时代,她的年纪,已不容她回避。
看着她的沉默与迟疑,魏翎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他强笑道:“自然,此事仓促,你……不必立刻答复,可细细思量。你也知晓我的过往,与其寻一个不知根底、或需费心解释的人……”
“好。”
清泠泠的一个字,如珠玉落银盘,脆声鸟鸣幽。
宁明舒垂眸,指尖无意识掠过手下碧波,凉意透入指尖。
主角团对她来说,始终是一个不安定因素,魏翎身份足够的高,足能帮助她跳脱开镇宁侯府的桎梏。
而定国公府,有魏老夫人的深厚善意,国公夫人又对他们退避三舍,其实比起嫁给其他人要好太多。
说到底,她“侯府秦杳女儿”的身份,在秦杳掌控的内宅,天然就是原罪。
那女人从未想过为她安排“良配”,屡次三番的毒计,目标清晰而残忍——让她这个人,彻底消失。
赵殷……那个虐杀内宠的恶魔。
若非宁明月阴差阳错,她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落入那人手中,为妾为奴,最终惨死。
秦杳怎会为她据理力争?只会乐见其成。
现在的秦杳一直在试图毁了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让她婚嫁之上,目的很明显是为了彻底让她消失。
而根据打探到的消息,这个赵殷,可是个喜欢虐杀内宠的恶魔。
如果不是宁明月插了一脚,让事情走向发生了变化,那么她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嫁给赵殷为妾,毕竟,秦杳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跟西峪侯府据理力争,她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一切秦杳乐见其成。
眼下毒计连连失败,秦杳未尝不会改变策略,将她“风光”嫁入另一个火坑。
而魏翎……确是这重重迷雾中,最清晰也最坚实的那条生路。
他位列京城四公子,是多少闺阁少女的梦中檀郎。
愿意娶自己,实在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最重要的是,在魏翎那里,她感受过一种久违的、强烈的安全感。
至于未来如何?
宁明舒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曾是战地医生,见惯了生死无常,深谙把握当下才是生存之道。
为虚无缥缈的未来担忧,而错失眼前能救命的机会,是愚蠢的。
他此刻的真诚,已是难能可贵。
“什么?”还在试图劝说的魏翎一怔,随即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宁明舒一笑。
很多事情,她似乎已然忘却,无论是帝后之宠、系统之助,还是她本身的医术,其实都足以让她自救。
等到宁明舒一人静下来时,她才恍然,也许,这才是她内心深处的一丝真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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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街面上的人声似乎渐渐远去,渐渐消散。
一切似乎都已经陷入了平静之中。
除了尘揽轩那头的秦杳和宁明月母女,两人的脸色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晦暗不明。
“月儿,你真糊涂啊,你怎么还瞒着我做了这么大的事。”惯常冷静的秦杳,正打算将今日之事遮掩过去,闻听宁明月的话,忍不住对宁明月失声怒斥,深吸一口气,她心头掠过一丝无奈,“张医正你也敢轻易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