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金问：“里克希，你那边没有变化吗？”

“没有变化。”

闻言，殆梓熙闭上眼，在脑海中飞快构建一个模型。

如果真是被分在了八个不同方位，一方顺时针转动指针，就会有另一方的指针同向转动，而另外两方逆向转动。这三个方位，都与最初转动指针的方位存在某种对应。

她睁开眼，冷静推理：“我转动指针，只有希卡尼耶那边同向转动，沙利叶和里克希那边逆向转动。这可能意味着，我与希卡尼耶所处空间处在对立面，而沙利叶和里克希与我相邻，我在中间。”

停顿稍许，她继续补充：“同样，沙利叶那边的情况也该类似，阿斯特里斯在她对面，我与奥黛尔在她两侧。”

“哇，看不出来幽灵小姐不是只会战斗的人，脑子也灵光呢。”通讯仪中传来沙利叶的惊叹。

殆梓熙笑而不语。

奥黛尔轻笑一声：“很有意思的推理。”

“目前看来，这个假设相对合理。”阿尔金沉稳地道。

希卡尼耶淡然开口：“那么，尝试让引导台指针同时指向画像吧。”

一场协作开始了，通过反复沟通和测试，他们以殆梓熙和希卡尼耶作为南北正位，逐渐确认每个人所在方位。

从殆梓熙所在正南位开始，西南是沙利叶，正西是奥黛尔，阿尔金在西北，正北希卡尼耶，东北则是阿斯特里斯，伊凡琴处在正东，东南是里克希。

指针转动的规律完全清晰：相对方向指针同向转动，相邻方位指针逆向转动。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他们的指针一开始都指向不同方位，要同时让所有指针指向画像，还需要每个人都配合。

“如果为这地方起名，”沙利叶在通讯仪公共频道中无奈地笑：“那我起个‘双向因果阁’。”

一次次沟通，一次次尝试，一次次确认。

终于，在阿斯特里斯最后一次拨动指针后，她的声音从通讯仪中传来，依旧简短：“成了。”

看着引导台中的虚质沿指针涌向画像，殆梓熙暗中松了一口气。在这个空间，仅靠单独个体无法成功，也看不见彼此，只能用信任配合彼此。好在他们目标一致，没有更多其他念想，否则，只要有一人不配合或是撒谎，他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在配合这一点上，她认为，朝圣者还是比多数人更愿配合彼此。

不等她细想，被灌入红绿烟光的时序画像骤然变化，他原本模糊威严的面容忽然变得狰狞扭曲，周身能量纹路如浪潮翻涌，似三只凶兽。

祂活了！

扭曲的时序猛然从画中扑出，伸出四条手臂朝殆梓熙压来！她蹙眉加固防护罩，但那四条扭曲的手臂直接将她连人带罩卷入画作之中！

这是……没完没了了？

“画像怎么活了？！”里克希的惊呼从通讯仪中传来。

“我这边也是！”伊凡琴声音染上几分惊恐。

通讯仪中的声音一片混乱。

……

殆梓熙感觉自己被卷入了无尽漩涡，周围一切旋转，融成一片混沌色块，旋转终于停止，她晃了晃脑袋站起身，第一时间在通讯仪中问：“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阿斯特里斯第一个回答。

紧接着，是奥黛尔的声音：“空间又变了。”

简单报过平安后，殆梓熙着眼观察四周，周围不再是街道空间，天地间只有黑白红绿四色混杂，无边无际，光线依旧昏暗，红绿烟光如血流淌。

不远处，有一道修长人影。那道身影从昏暗中走出，银色长卷发在幽暗中泛着微光，星瞳璀璨，正疑惑地看着她。

希卡尼耶？

殆梓熙挑了挑眉，正欲在通讯仪中询问，那头却先一步传来希卡尼耶的声音，同样显得疑惑：“殆梓熙，是你吗？”

她目光落在对面那道身影上，他在说话，唇形与通讯仪中传来的那句话并无二致。

这是本人，还是这片空间制造的幻象？

“是我。”她没有动，那道身影也没有动，隔着几丈的距离，两人沉默对视，谁也不敢上前。

直到通讯仪中传来沙利叶惊喜的声音：“哟！这次，里克希与阿尔金博士和我分在了一块呢。”

紧接着是伊凡琴雀跃的声音：“奥黛尔女士，阿斯特里斯姐姐！太好了，我们在一起！”

队友们的声音一个个响起，确认着自己和彼此的位置。

倘若这片空间想要制造幻想欺骗他们，绝不会让所有人都清楚彼此存在，那么，前方那道身影……

殆梓熙的目光再次落到对面的希卡尼耶身上，对方的神情似乎也松动些许。两步上前与他汇合，她微微蹙眉，语含不满：“为什么杵在这里不动？”

希卡尼耶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继续埋怨：“既然是本人，就不要杵在这里一动不动，害我以为是假象幻影。”

“你不是也站在那里不动？”他嘴角扯了出无奈的弧度，“我只是在观察眼前人是否为幻象。”

殆梓熙嘴角同样扯了扯，巧了，两个多疑的人凑在一起，谁也不敢相信眼前人，结果就是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半天，谁也没有迈出第一步。

“……”她默然移开目光，希卡尼耶也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先看看周围还有什么机关。”她平静地提议。

通讯仪中传来阿尔金苍老的声音：“我们这里有许多奇怪的按钮。”

“我没有按哦。”沙利叶笑嘻嘻地补充。

环顾四周，她们所在的空间空旷得吓人，没有无尽街道，只有黑白红绿混色，倒是有地面，但和她的意识之境一般一望无际。

殆梓熙回应：“我和希卡尼耶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黑白混色，夹杂着虚质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