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正事。
聿明初把前因后果讲完,请教道:“道长,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马道长看着他,幽幽道:“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又何必求上门来?”
连灵麓山都说削就削了,现在的后生呐……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呐!
聿明初怕他不出手,连忙道:“我那位朋友削了山之后,力量突然就没了,所以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马道长:“……”
你编,你再编。
聿明初继续提议道:“您看您能不能做个法,把那个千年古树给灭了,诅咒不就可以解除了吗?”
马道长瞪大眼睛看向他,“施主说的简单,你以为是去你家后院随便砍棵树啊,还把它给灭了,那棵古树可是早都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你动它一根枝桠说不定都要抓进去蹲个好几年。”
“啊,这么严重。”聿明初一惊。
万万没想到,这棵老树是有编制的,还受法律保护。
违法犯罪的事情他可不能干。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硬的也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不是说那棵树许愿很灵吗?
聿明初灵机一动,“要不我跪在它面前,虔诚磕三个响头,请它解除诅咒,道长你看可不可行?”
马道长:“……”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出了正解:“咳咳,贫道以为,既然这件事的起因是你们掀了古树的屋顶,那想要了结这件事情,就得把它的屋顶修好。”
帮一棵树修屋顶?
怎么修?
聿明初有些疑惑。
马道长道:“施主请随我来。”
聿明初跟在马道长身后,兜兜转转竟又来到云麓宫前庭。
此时宫门已关,庭院内空无一人。
马道长将聿明初带到庭院右侧,那里,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挂满了红色绸缎,散发着蓬勃生机。
“这就是那棵千年古树。”马道长站在树下,仰头叹道:“此树栽植于唐朝,树龄已有一千二百多年。”
“宋代后,此树被当地人奉为神树,为其搭建神龛,供奉香火。”
“明洪武年间,云麓宫第一代观主云游至此,一眼便看出此树生了灵智。”
“为避免邪祟依附,招来灾祸,他在古槐树下设坛做法,又围绕这棵树修建起了一座道宫。”
“这便是云麓宫的由来。”
聿明初看看面前历经千年沧桑,却依然根深叶茂,郁郁葱葱的古树,再看看树下追忆往昔的矮胖道人,嘴角抽动两下。
好家伙,他道为何素未谋面,云麓宫的观主却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感情那棵下诅咒的树就长在云麓宫的院子里啊。
聿明初张口就道:“马道长,你家的树对我家的员工下了诅咒,这算不算工伤?能不能申请赔偿?”
马道长从追忆里回过神来,“……施主说笑了。”
他绝口不提赔偿的事情,继续往下说道:“自从祖师爷开坛设法,古树便再无异样发生。直到前两天,树前供奉的神龛无故倒塌,树上的符咒也无火自燃,贫道便知,或许是这山中出了什么异动。”
山中能出什么异动?不就是前两天楮知白削了半座山的事情嘛。
马道长这是在变相地提醒聿明初,你们可才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哦。
聿明初自知理亏,不吭声了。
心里却想,这云麓宫的马道长,长得跟农民伯伯一样憨厚,没想到心思比老狐狸还多,明知道自己道观里的树成精了,还不看牢点,放任它出去祸害人。
还说什么自从祖师爷开坛设法,古树便再无异样发生,鬼知道是真是假?
没想到马道长也在心里暗暗吐槽他:这黄毛小儿口气挺大,心眼忒小,居然还敢问我要赔偿,莫不是掉钱眼子里了不成?
两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彼此的嫌弃和鄙夷。
嫌弃是嫌弃,正事还是得办。
马道长清咳一声,指着树前倒塌的神龛道:“施主,这神龛便是古树的房屋,神龛倒塌,古树自然不悦,只要诚心供奉一座新的神龛,诅咒便可解除了。”
聿明初:“一时半会,我去哪找一座新的神龛供奉上?”
马道长:“施主莫急,办法自然是有的。”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王道长,麻烦你过来前庭一趟。”
不一会,值班道士风尘仆仆地赶到,“观主,您找我?”
马道长指着聿明初介绍道:“这位施主想要为古树供奉一座新的神龛,你带他去挑选一下。”
值班道士:“好的观主,施主这边请。”
聿明初:???
这么丝滑?
我怀疑你们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
怀疑归怀疑,好歹云麓宫也是开在5A级景区,官方认证过的道观,聿明初最终还是挑选了一个最便宜的神龛。
即便是最便宜的木质神龛,也要好几百块钱,更别提更贵的石质神龛、铜质神龛,几千到几万元不等。
不过还好,马道长也没有要求一定要供奉贵的神龛,只说心诚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