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厨房时,佐助的神情在欣喜与拘谨间摇摆不定。银发忍者饶有趣味地挑起眉毛,看着男孩仰头向他道早安,那孩子得使劲抬头才能对上高出一大截的男人的视线。
扉间端起自己的碗,顺手将扣着的玻璃盘搁到一旁。"早。"
他走向餐桌,佐助也端着自己的碗跟在扉间身后。当扉间在餐桌右侧落座时,佐助便自然地坐在了左侧。男孩与他相对而坐,又轻声说了句"谢谢"。扉间点头回应,随即与佐助一同开始用餐。
年轻的宇智波用筷子将鸡蛋拌进米饭,扉间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人开始享用仍冒着热气的早餐。年长的忍者看着佐助心满意足地吃着早饭,男孩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潮湿,蓬松地翘起几缕。
"今天要去忍者学校吧?"扉间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男孩闻声抬头,匆忙吞下饭菜,抹去嘴角的米粒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上课顺利。"他挑眉鼓励道,佐助则利落地点头回应。
男孩坐正了身体,仰视着黑衣忍者,脊背不自觉地挺直。"我会——我是说,我会好好表现的。"佐助说道,漆黑的眼眸望向扉间时带着几分犹疑。这般神情出现在这个活脱脱像他昔日对手缩小版的男孩脸上,着实有些违和。
"呃......不错?"扉间看着六岁的孩子起身去冲洗餐具。这孩子吃得可真快啊。虽然有些奇怪,但他并不打算深究这件小事,毕竟连他自己都搞不清为何会陷入这般奇怪的情况。看来还需要些时间适应。
千手族人起身离席,等男孩让开后便就着水槽清洗自己的碗筷。身后传来佐助窸窣的动静,应该是在收拾书包。"别忘了便当。"思绪流转间扉间出声提醒,手腕抖落多余的水,指向台面上的便当盒。"该出发了,我也得在火影办公室忙起来之前赶到。你去学校虽然有点早,但你应该能用得上"他随口说道。
良久的沉默后,男孩终究还是拿起了便当盒,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嗯,我该走了,谢谢。"
扉间转身面向佐助,只见男孩站在几步开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便当盒。他的肩膀上挎着那个棕色书包,正是扉间之前看见他装作业本用的那个。扉间明白这意味宇智波家的小子已经准备好了,点头道:"那就出发吧。"
他从孩子的身边走过,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代表着有人跟随。当他们跨出大门时,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景象猛然撞入眼帘。
是了,那些血迹还在这里。
当他们走到屋外时,佐助似乎低下了头,身后的门也随之关闭。扉间领着这只小乌鸦穿过空荡荡的族地,尽可能加快步伐,不让两人感到不适,也不会踩到那些血迹。他能感受到佐助紧贴着自己行走时散发的焦虑,千手心中的愤怒又回来了。他明白佐助害怕离开族地,但绝不会认为这孩子会留恋那些血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不健康。
然而当两人抵达宇智波族地大门时,扉间压下了这股无目的的烦躁。他推开大门,眼前的村庄熙熙攘攘,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走出族地,但那些注意到的人,纷纷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甚至注意到几名暗部正在尾随。呵,原来只要涉嫌绑架,他们就会好好照看监护对象了?他在心中讥诮地冷笑。
但扉间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因为佐助现在正和他走在一起。年轻的宇智波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开心,虽然扉间完全不明白这份开心从何而来。在他的记忆里,兄长的那些孩子不会对去学校这件事这么兴奋。
倒也不是抱怨,毕竟这个村子的教育体系是他手把手建立的,虽然历经两代人才见效,但至少有人乐在其中,终究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没过多久,两人就站在忍者学校的大门前。扉间略带自豪地注意到,这些年学校的规模扩大了不少。和佐助一般年纪的孩子们正在涌入大门,年轻忍者们大多与同龄人结伴而行,只有少数几个被哥哥姐姐或者同族引领着。
明知之举,无论是不是村子里的人,年幼的孩子都不该独自走这么远的路,尤其那些缺乏忍者训练的人。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放学后还得来接佐助。不过应该没问题,毕竟今天只需与现任火影谈话,或许还能顺道查查千手一族的储蓄账户。
不过最好先和佐助说一声,要是这孩子提前放学又擅自跑去不知哪个训练场,那可就麻烦了。想到这,他垂眸看向正饶有兴趣打量着自己的年轻宇智波。
"那么,就这么定了。"扉间开口道,看着佐助的表情从兴致勃勃转为认真思考。"我今天要去火影办公室,放学时再来接你。你应该是三点左右放学吧?"
佐助仰头望着年长的忍者,点头确认:"嗯,三点放学。"漆黑的眼眸仔细端详着扉间,仿佛他交代的每句话都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很好,到时候记得在校门口等我。"扉间高兴地说,"我会准时到的,如果三点半了还不见人……"他顿了顿,"你就自己回去。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
"明白了。"佐助严肃的语调让扉间忍俊不禁,年长的忍者赞许地点了点头。
红瞳的忍者朝学校方向示意:"那就这样,到时见。"
道别时,孩子郑重地点头回应:"到时候见,再见!"佐助压低声音答道,稚嫩的声线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见,好好上课。"他淡然回应,目送佐助灵巧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教学楼。
这事总算处理好了。他转身朝火影办公室走去,在心底叹了口气,现在该处理那些不太愉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