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注意到,鼬的查克拉印记中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带着一些苦涩。当然,这种情绪可以有多种解释,或许是因为他没能更早晋升而懊恼,同时也为取得了进步而高兴;也许他为自己获得了第二名而自豪,同时也嫉妒着那个胜过他的人。有很多方式可以将他微微苦涩的查克拉特质与团藏描述的野心联系起来。
"确实,鼬是个特殊的存在。"团藏若有所思地说,"他入学不到一年就达成了毕业要求。据他的指导上忍所说,这是多年来罕见的特例。"
猿飞日斩闻言不禁流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神情,他轻笑着将烟斗从嘴边拿开:"可不止是他的老师在夸他。天知道学校的女孩们为了能和他说上话,简直都要争先恐后地往前凑。至于男孩子们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扉间的神色,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毫无笑意,这与他想象中的反应截然不同。
扉间太了解这个弟子了:每次感到不安时就会借题发挥,但此刻他实在没心情应付这种转移话题的伎俩。
"看来是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明白,"二代目冷声打断,"这不是茶话会,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声音里淬着冰。
浓重的烟味直冲鼻腔,扉间眉头越锁越紧,听着弟子轻松地谈论着鼬提前毕业的事,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当猿飞叼着那该死的烟斗愣神时,他猛然抬手把烟斗夺了过来。
"还有,在窗户紧闭的密闭房间里抽烟非常无礼,我在与你谈话时也不想被烟糊个满脸。"
当二代目凌厉的目光刺来时,猿飞日斩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断裂了,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帘重重闭上,他垂下握着烟斗的手。再抬眼时,整个态度都变了。"抱歉。"声音中的调侃消失了,重新回到最初那种紧绷而迟疑的状态。
扉间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难道自己离开了太久,久到日斩竟敢当面撒谎了?他摇了摇头,突然转向团藏:"而你……"他和团藏唯一的眼睛对视"最好收起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
有趣,连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都掩饰不住,却妄想在他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是重要会谈,我是前任火影,他是现任火影,而你不过是火影辅佐。当年落选自然有其道理,要么配合,要么出去。"他没有给团藏辩驳的机会,转回猿飞方向,双臂在胸前交叠:"你们已经闹够了,日斩,现在该解释解释,为什么鼬的晋升间隔这么短?"
"当然。"猿飞日斩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愧色继续说道:"鼬6岁入学,由于出色的能力和家庭教育,7岁就毕业了,加入第二班,直到10岁通过中忍考试。"虽然似乎不太情愿补充接下来的信息,他还是说道:"11岁进入暗部,12岁就当上了队长。"
"暗部分队长的最低年龄要求是十三岁。"扉间指出,眉头紧锁地听着,"这些规定被修改了吗?"他双腿交叠,听到团藏接下来的话时脸上毫无喜悦之色。
这位缠满绷带的忍者用诡异又平静的语调说道,这种语气与记忆中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判若两人。"我们修改了鼬的档案,将年龄改为十三岁。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完全具备领导小队的能力。"
向来冷静的扉间此刻也难以保持镇定,今天早上被那群上忍兜圈子,现在又要和昔日的下属的周旋。"你是说他决定在上任一年内就屠灭全族?显然不是。你们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如此迅速地推动他晋升?"
"那时战争连绵不断,"团藏提醒道,"第三次忍界大战几乎紧随着第二次大战结束就爆发了。我们必须为下一场战争储备有经验的战士,有时候年轻战士是必要的,这点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确实,在我那个年代,年轻的忍者是必要的。"扉间阴沉着脸说道,"但这正是建立村子的根本目的:确保孩子们不必时刻在生死间挣扎。随着村子发展,年龄要求也应该有所变化。如果直接从允许六岁孩童参战跳到只准成年人年出战,显然不切实际。因此我们才制定了监管少年忍者的折中方案。"
他手指重重叩在桌面上:"这套制度设立的是最低标准,而不是上限。看来我们在建村档案中说明得还不够明确。"
猿飞日斩长舒一口气,向扉间保证道:"这不是普遍现象,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一点。这类情况只发生在特定条件下,且已经证明自己实力的忍者身上。"
扉间怒极反笑,这位二代目火影厉声说道:"证明多少实力都无济于事。且不论伦理问题,单从军事角度而言,让孩童参战就是荒谬之举。无论他们多么天赋异禀,终究只是孩子:缺乏经验,容易冲动,心智不够成熟,无法长期承受战火煎熬。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人都会很危险。"
"考虑到您的所作所为,这番说教未免有些虚伪。"团藏打趣道,那份扉间熟知的冲动性格如今掩藏在冰封般的外表之下。
猿飞示意团藏不要再说话,准备说些什么,但扉间冷声答道:"如果你想指责什么,直说便是,拐弯抹角对谁都没有帮助。"
团藏无视猿飞日斩警告的眼神,没有犹豫:"这不是指控,而是事实,您曾经做过很多骇人听闻的事。秽土转生之术不可能一蹴而就,您一定尝试过控制死者。现在您在这里,本身就是禁术的最好的证明!"他的独眼中闪过寒芒,猿飞日斩的指节骤然收紧。
"无论众人对二代目火影如何推崇,有一点无可辩驳,他不是一个有道德的人。就算是日斩也不得不承认,扉间大人确实存在一些过错。"
猿飞日斩闻言僵住了。扉间看向弟子,仍保持着交叠双臂的坐姿静观其变。他昔日的学生显然不想成为这场会谈的焦点,猿飞日斩挺直腰板正色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过错,团藏,只是我不认同某些做法。"
"比如?" 扉间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追问着。
猿飞日斩解释道:"当年初代大人提议将尾兽无偿分配给各国以平衡实力,但您却执意出售。长远来看,这没有赢得其他国家的感激,木叶也因为独占最强的九尾而招来嫉恨。"
"这还不是全部,"团藏紧盯着猿飞日斩,"日斩,告诉他。"
"你让我当上了火影。"猿飞低声说道,语气不像是指责,反倒像是认罪。
扉间眉头紧锁:"自然是我提名你继任火影。你是你那一代中最强的,又有一颗善良的领导之心。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他原以为日斩和团藏能像当初兄长和他那样,显然,他错了。
"这很明显。"猿飞眯起眼睛,责备道,"当时我们在执行任务,而您选择去送死。我认识大半辈子的老师,在我们逃跑时去送死。回到村子后,我连哀悼的时间都没有。相反,我必须立刻开始下达命令,派其他同伴去送死。"
猿飞日斩的声音紧绷,悲伤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苦涩:"当你接任火影的时候,你对这个职位了如指掌,而我却一无所知。尽管是你的学生,我仍不得不零碎地学习那些本应知晓的事情。没有培训,没有指导,我就这样被推上位置,一边要指挥战争,一边还要处理火影的所有日常事务。我犯了太多错误,导致无数本可避免的牺牲!就在你离世的一个月内,我竟然让镜意外送了命!"
猿飞说话时脸色苍白,这番话他和扉间同样感到不安。
镜的死讯如同一支穿心利箭,但扉间此刻不能表露情绪。如果表现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继续这场会议。
"村子需要一个领导者。你是当时的最佳人选。"扉间皱眉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深掐进交叠的手臂,同时保持着镇定的表情。"我确实后悔把这样的重担留给你,但这是必要的牺牲。我原以为你能领导一段时间,然后在适当时机找到继任者。没想到几十年后回来,你依然在位!"
猿飞日斩抬眼望向昔日的老师,对这样直白的话语并不感到意外。他与扉间目光相接,虽然此刻的氛围并不轻松,但这位白发忍者还是欣慰地看到,自己的学生没有变成软弱的人。
"当初接下火影之位时,我只打算暂时接管一段时间。这些年来,我促成了各国之间的和平!亲自带队培养新人!甚至还选定了继承人,在他展现出足够的才能与担当后,我悉心指导他成为合格的火影。我本来不打算长期担任这个职位,但在水门牺牲后,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不仅缺乏足够可靠的后辈,就连愿意接任的人都寥寥无几。我的学生们各有志向,而主动请缨的人又往往欠缺必要的领导能力。"
扉间抬手按住太阳穴,伸出手说道:"听着,既然你压力这么大,又觉得自己无法胜任,那就交出火影斗笠吧。你已经尽力尝试了,但从我看见的这些情况来看,你显然已没有足够的精力来管理这个村子了。"
团藏反驳:"你已经离开数十年,凭什么认为现在就能找到合适的继任者?难道你打算复任火影?可别告诉我你要选择性忽视你在短暂任期内制造的所有问题。"
"我没有忽视它们,我正在纠正。这个村子已经与初代火影和我的最初规划偏离太远,而我完全有能力做出改变,绝不会放任这种情况继续。" 扉间斩钉截铁地说道。
团藏皱起眉头:"所以你就打算大摇大摆地回到村子,重掌大权,装作自己从未死去?你真以为村民们会接受吗?再说了,选举制度怎么办?没人会投票反对日斩的。"
"不,我不会复任火影。只是在有合适的继任者前,我会从旁协助或指导。"扉间正色道,转身凝视着正用双手小心翼翼递来火影斗笠的日斩。
他能感受到日斩身上散发的深深愧意,这位学生似乎在两种情绪之间摇摆:既为自己无力胜任而难堪,又为终于能卸下重任而释然。但最明显的,是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混乱情绪消散后,他整个人都显得恍惚不安。这并不能怪他。
"很好,正式的交接可以稍后再议。"二代目将斗笠放在膝上,"眼下比起追究责任,我们有更要紧的事要商讨。在座的各位都有过失,我错在突然托付重担,你错在力不从心却勉强支撑,而团藏错在只会把矛头对准他人。"
说完,他向后靠坐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既然这场关于责任归属的荒谬争论结束了,我想是时候开始商讨如何解决那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