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低垂着眼睛，听白发忍者继续说："从官方记录来说，你还是一个叛忍。而且，她肯定已经对为什么能突然感知到我的查克拉有了自己的判断。现在的她完全有理由保持警惕，我们最好不要表现出开战的意图。"

空气凝固了片刻，少年终于点头，转身朝山体外围走去："我会警戒四周，保证没人打扰你们。"

"很好，我很快就回来。"这句话听起来还挺乐观，白发忍者转身朝山里走去。

"看来花了你不少时间啊。"一个充满不悦的声音响起。

他拨开几棵零散的树木，一只手放在熟悉而粗糙的苔藓表面，抬头。

他的侄孙女占据了制高点，双臂交叉抱胸，投来审视的目光。而她的随从已经不见踪影，那人的查克拉信号消失在更远处。

纲手独自站在高处，脊背挺得笔直，双脚稳稳扎在地面。她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他，金色长发垂落在背后。

这些年来她长高了许多，如果不是此刻站在高处，她与白发忍者恐怕只有几英寸的身高差。这与当年他离开时的那个女孩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时的她刚失去祖父不久，战争带来的创伤还是能刺痛她的心，她也还没有被岁月赋予那种可怕却又令人恐惧的平静。

他想，短短几年后又失去他，该有多么痛苦啊。

"是的。我向你道歉，纲手。"他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强压下心口的悸痛，他站在原地问道："虽然迟到了，但你还是认出了我，我说的对吗？"

当纲手僵硬地点头并皱眉俯视他时，扉间说不清自己心中是释然更多还是愧疚更多。

"认出来了，只是你的起初行为和同行者让我有些怀疑，二代目大人。"她的话语内容还算温和，但语调却及其尖锐。

"哦？二代目大人？我吗？"扉间挑眉，仔细观察对方，"是我的迟到和追踪让我的头衔降级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是脸上依旧带着嘲讽："我很怀疑你今天是以二爷爷的身份来见我的。"

当扉间试图找到合适的话语回应这样的指控时，她的嘴角反而抿得更紧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先是垂落身侧，随后又叉在腰间，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身侧："我就直说吧，你是来劝我回村的吗？"

"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据我所知，这次我的运气可能不太好。"扉间以同样直白的态度回应，目光始终与她相对。

她的手指在身侧静止下来，点了点头："那你的消息没错。我对回木叶毫无兴趣。"纲手停顿片刻，移开了视线，虽然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是语气却依然坚定。

"我参与了第二次大战正面部队，又担任了第三次大战的医疗救援。虽然看起来可能不像，但是我这辈子已经打够了仗，好不容易退休了，可没打算像——"她突然咬住话头，原本渐涨的怒意戛然而止，"像你、爷爷和三代目那样工作到死。就像木叶大多数忍者那样，我已经履行了作为木叶忍者的职责，现在该让新芽们成长起来守护家园了。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白发忍者稳住自己，那些话语犹如利箭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当最初的愤懑消退后，她的语气比预想中柔和许多。他们都没有直视对方——她仍然偏着头，而他的目光则锁定在鞋边的一块石头上。

在纲手眼里，木叶早就已经变成一个只剩下怀念价值的地方。童年时，那道围墙带来的安全感让她安全成长，虽然拒绝回归，她显然依旧心怀感激。它保护过她，反过来，她也保护过它。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木叶不再是纲手的归宿。

是在她失去最后一位千手族人的时候吗？

是当漩涡一族凋零到只剩混血儿和少数零落的难民时？

是在经历两场大战，失去无数战友之后？

是见过昔日的同伴随风而逝，甚至背弃他们共同守护多年的故土时？

扉间不禁厌恶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