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究竟到了哪种地步，竟然让这样的年轻人成为负责人之一？他知道这个家族向来不是聚居，即便他们在火之国各地有数十个分支，村里总该有比眼前这位更年长的人选吧？

这个念头在扉间脑中只停留了大约五秒就被他否定了，因为他听见了宇智波目前名义上的唯一一位负责人快步跑上楼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提醒自己：在一个家族中，并不是只有最年长的人才能继承族长之位。虽然他一生中接触过的三个旗木分支都是这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靠在门框上，打量着眼前这两位年轻忍者。

“我猜你们已经在报纸上看到了长老们的恶行，并且也从三代目那里了解了这件事的细节吧？”

他们都点了点头，年轻的旗木确认：“是的。而且在冲突发生时，我们也参与了......更详细的细节。”他最后这句话压低了声音，脸上隐约可见一丝皱眉的痕迹。

“我明白了。”年长的忍者点点头，双臂交叉，“你们两个有什么有额外价值的想法吗？还是说，只是让房间里多几个争吵的声音？”

天藏摇了摇头，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硬，他开口：“我们和鼬很亲密……”

“是很熟。”卡卡西低声纠正。

“……我们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了解他。火影大人视他为忠诚的部下,各族族长视他为未来继承人的队友，村民代表只将他视为一个安全保险。但我们不一样，我们非常了解他，我们一起执行过多次任务，明白他作为忍者、作为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我们看到了裂痕的形成，看到了他在最后关头的表现，，我们知道哪些是团藏的罪孽，哪些是他的……”

棕发少年说话时越靠越近，坦白说，这距离或许已经超出了礼节允许的范围。他用一种空洞的眼神仰视着扉间，脸上既无敬意，也无恶意。

两只手从后面按住了少年的肩膀，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从牙缝里挤出温和的劝诫：“天藏，拜托，你说得好像我们要把他送进碎木机一样。”

蒙面的年轻人显然陷入了两难：既不想伤害队友的感情，又迫切地需要他别再继续说下去。

天藏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卡卡西接过话头，替他解释：“天藏的意思是，我们对他了解得更深入，所以我们可以提供另一个视角。我们明白，从村子的立场来看，在他做出那些事之后，让他活下来的理由非常有限。即便他不再构成威胁，他仍然掌握着宝贵的情报，而且经历这些之后，他在外面可能也没多大用处了。很可能需要对他进行永久性的‘处理’，以一种会让他失去忍者价值的方式，才能让所有人安心。最有效率的做法，或许是策划一场‘逃狱’并杀死他，以避免他因为情报或眼睛而成为目标。我们都很清楚这一点。然而……”

年轻人的漆黑的瞳孔向上抬起，与扉间目光相接。

“作为他的前任队长，我可以毫不怀疑地说，处决鼬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扉间全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这位年轻的旗木陈述，目光始终地落在对方身上。银发的旗木在说话时，那只露出的眼睛紧紧锁定着扉间。那里回荡着一丝内疚，这是扉间在担任领导期间已经非常熟悉的感觉。

“即便他需要被永久限制，他也仍是木叶一张很好的底牌。我和他共事的时间足够长，知道他为了避免村子受伤害愿意做任何事。我确信，即使我亲手挖出他的双眼，他依然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而且，他很可能会成功。他是个优秀的忍者，是那种你会希望留在身边的人才，即便无法让他保持在最佳状态。”

卡卡西的言辞尖锐而严肃，如果扉间在村庄建立之前与俘虏打交道的经验稍微少一些，他或许会错过这番“提供额外视角”背后潜藏的真正意图。

毫无疑问，他眼前看到的与其说是一个试图帮助村子的忍者，不如说是一位正试图挽救下属生命的领导者，虽然前者也算是个不错的附带效果。他正小心翼翼地游走在恳求、警告与说服的边界上。

“他也能成为一条好用的看门狗。”旗木语气平淡，将对队友的担忧强行压下去、隐藏起来，努力确保他的安全，“即便最终不得不限制他的能力，他村子也不需要知道这一点，尤其是在村子内部权力格局变动这个节点上，虽然纲手大人和三代目大人都有好的声誉，但是如果留下一个名誉不那么光彩的忍者，就能让木叶的名声更具威慑力。如果敌方忍者知道，有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人物常驻在我们村子里，他们大概就不敢轻易来打探了。”

年轻人疲惫的眼神和紧绷的肩膀里透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坚持，话语如同攻击一般涌出，挑战着扉间反驳他的任何建议。他的言辞大胆直接，每一点都精准地踩在扉间按理说应该想听的那些论据上。

男人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既对这番话感到些许不适，又为旗木试图保护鼬生命的行为感到一丝欣赏。最终，他看着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却已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领导者，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苦涩。

他没让旗木继续说下去，在对方张嘴准备抛出第三个论点时打断了他：“如果日斩同意的话，你们两个可以参加那场会议。事实上，你可以告诉他，我建议他这么做。我相信你们作为鼬前任队友的见解会很有价值。”

“明白了，非常感谢您。”年轻人鞠躬致谢，他身边那个似乎永远瞪大眼睛的少年也急忙跟着鞠躬。

不管这对组合多么奇怪，既然他们愿意为鼬担保，而且日斩也认为他们值得信赖到派他们来见他，扉间不打算将他们拒之门外。即便他们在大清早把他吵醒，含糊不清地又是恳求又是警告，要他别主张处死那个年轻的宇智波。或许正是因为这股劲儿，他看着这两人，不情不愿地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