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身体微僵,抱着箱子的手臂更用力了些,仿佛那是一个盾牌。
他却只是伸出手,并非朝向她,而是指向她抱着的箱子一侧,快要滑落的一卷软毛刷。
“东西要掉了。”他声音很近。
沈青瓷低头,才发现那卷刷子确实快滑出来了。“谢谢。”她生硬地道谢,自己动手将那卷刷子往里塞了塞。
他收回手,看着她戒备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修订后的方案,收到了?”他换了个话题。
“收到了。”
“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天……”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会议室,我的话可能有些急躁。”
沈青瓷猛地抬眼看他,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及那场冲突。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沉的认真。“我认可你的专业判断。以后……类似的事情,会更多尊重你的意见。”
这番话,说得克制,甚至带着几分生疏的诚恳。
沈青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道歉?不像。示弱?更不是。这更像是一种……基于理性判断后的策略调整?
她抿了抿唇,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江总言重了,我只是履行职责。”
她再次用官方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江焰看着她迅速竖起的屏障,眼底那点微光暗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很晚了,路上小心。”
沈青瓷没有看他,抱着箱子,几乎是有些匆忙地从他身边走过,推开沉重的侧门,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
冷风拂面,她才感觉自己能正常呼吸。
江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她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了看臂弯里的西装和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里面是一枚原本打算在今晚宴会后送去给她、用以“缓和关系”的古董胸针,此刻却觉得无比讽刺。
他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而她,甚至连多一秒都不愿与他共处。
走廊的感应灯再次熄灭,将他独自留在黑暗里。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那特有的、清冷的纸墨气息,与他自己的雪松香纠缠、对抗,无声地诉说着这晦暗不明、汹涌难平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