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照凌跟洛吟跑了几个娱乐性质的发布会，采访了一些演员、歌手、制片人等，为他们的作品写一些宣传文稿。总体下来，江照凌真觉得公司屈才了，居然让洛吟做娱乐板块的业务。

“走吧，收工。”采访完剧组最后一位演员，洛吟指挥他们收拾东西下班。

“终于啊。”张敬睿站得腿都累了，确认素材保存好后关闭摄像机。

他们要用这些素材做一个专访，所以不急着写文稿。正好是周末，江照凌下班后打包了夜宵去和小女孩吃，小女孩吃得非常开心。

“妍妍，你是一个人来长宁的吗？”

“嗯，爸爸妈妈说，让我一个人来。”小女孩对她几乎已经没有了戒心，什么都往外说。

“这么厉害，姐姐在你这个年纪时，还在跳皮筋呢。”江照凌适当夸两句，同时刷新了对小女孩的父母的看法。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放孩子一个人来这里，“那你为什么要来长宁呢？待在江临不好吗？”

“爸爸说我生病了，在长宁可以治好。”

“你生病了？！”

江照凌完全看不出小女孩像生病的样子，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倘若不是她亲口说出，根本没人相信她是个病人。

“嗯，但还没有发病。”小女孩更准确的说，“医生说，我有线粒体DNA综合缺失征，但还没有发病。可能再长大几岁，就会生病了。”

线粒体DNA综合缺失征？江照凌虽然没有听过，但听上去就是非常严重的一种病，“在江临治不好吗？”

“很难治。”小女孩已经和爸爸妈妈跑过很多个医院，得出的每一个结果都是“治不了”。后来，他们也不跑医院了，只是在想如何能多陪伴她一段时间。

“所以你爸爸妈妈就送你来到长宁？”

“嗯，他们说在这里可以治好。”

“你爸爸妈妈叫什么？”

小女孩是有原则的，不容江照凌继续问下去，“这是秘密噢，姐姐，我不可以告诉你。”

江照凌有点搞不懂了，她怀疑小女孩是否真的来自现实。如果是，她为什么会说“爸爸妈妈送她来”，她父母肯定知道现实里没有一个叫长宁的大城市；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又会说“我来自江临”。江照凌搜过好几遍，书中的世界明明没有江临这个地方。

爸爸妈妈送她来……

小女孩的父母是什么身份呢？

如果小女孩真的来自现实，那她的爸爸妈妈多少和“灵魂嫁接”系统有关，至少是知道有这个系统存在，所以小女孩才会用“送”这个词。而这也代表小女孩是知情的，她知道她会来到长宁。

但可能不知道江临和长宁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照这个思路顺下去，江照凌觉得“陆影妍”这个名字大概率是编的，小女孩有极大可能并不叫陆影妍，她肯定有别的名字。

但如果小女孩是系统捏造的一个人物，那意味着除了祝司祈以外，还有别人可以操控系统调整书内世界的设定，在创作出陆影妍这个角色后，又给她增加了“爸爸妈妈”的认知设定，用以合理化小女孩的出现。但不管是哪一种，对江照凌来说都很危险，万一调整到她头上就麻烦了。

*

“姐，你们晚餐吃什么？”江耀凌正在订餐，恰好她们两个出去回来了。

祝司祈还想着刚才的那件倒霉事，肚子刚吃了甜点，也不是很饿，“你先点吧，我们才吃了小零食，晚点吃。”

“什么？！”居然背着他吃别的！

“放心，给你带了。”祝司祈拿出可能被甩得有点烂的小蛋糕，放在餐桌上。

“哎呀哎呀！”江耀凌兴奋地从沙发上蹦起，三步并两步地飞到了餐桌前，“我就知道！”

他们预计六点的时候让白伊影给江父江母打电话，证明江照凌只是太忙了，不是出意外了。

“首先，向他们哭诉做毕业设计的忙碌，其次……”江耀凌仔细规划并讲解假扮江照凌的流程和要点，白伊影认真记下，但到了实战演习的时候，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呜呜……”白伊影刚开口念了两个字就面露难色，感觉特别丢人，不知道为什么。

祝司祈看她痛苦到要变形的脸，说了声“要不算了吧”，演得这么难受，不能说是骗过江父江母了，她都觉得非常奇怪。

“唉。”鼓起勇气豁出去却又颤抖的声线、过于稳重和模板化的激动与愤怒，白伊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就按你正常的性格和说话方式去谈吧。”祝司祈看着也心疼，让一个个性完全不同的人去扮演另一个人，还要求不能露馅，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万一对方再提起一些只有他们和江照凌知道的事情，这场目的为“隐瞒”的通话更是完蛋。

“我试试吧。”白伊影非常紧张，手指颤颤巍巍点下“视频通话”，焦虑又害怕的等待对方接听。

“凌妹儿～”

招呼伴随锅铲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江母在研究制作蛋挞，但鸡蛋好像打多了，所以正在炒鸡蛋当作晚餐吃。

“干啥子咧，梅梅大美女？”白伊影照江耀凌提供的台词说。江母名为江映梅，江照凌姐弟经常喊她梅梅姐，通“美美姐”，听起来更让江母心情好一些。

“研究新型美食配方。”江母走出了画面外，说，“你涛叔说，趁现在还没有三高，赶紧把想吃的都吃一遍。”

“涛叔……”白伊影没忍住笑了出来，如果没搞错的话，涛叔是指江父江启涛。不过在江耀凌的笔记上，他是涛哥。

江耀凌听闻，凑到了摄像头前调侃，“哟哟哟，涛哥升辈分啰。”

“你叫什么涛哥，叫涛爷才对。”江母也没纠正，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同时踹了“不知好歹”的江耀凌一脚：“记得去他面前多喊喊，明年肯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去看脑子。”

“高考考609分的脑子有什么好看的。”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这优异的分数就是他的免死金牌，所以江耀凌敢和他们呛声。换做平常，他被美美姐点两句就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