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亦面色微变,她看着赵贵嫔那双带着挑衅意味的眸子,心底掠过一抹不悦。
这女人,就是单纯来闹事的。
林冬亦也不想继续争论,只好道:“贵嫔息怒,太子殿下也是为了宫闱安全。本宫倒有个主意,不如让尚功局和工部一起重审账目,若是江公公真的冤枉,也好还他清白;若是他真的贪污,再处置也不迟。”
不等赵贵嫔接话,顾舒玄立刻会意,对广元道:“去把江怀恩带来,本宫要当着贵嫔的面,问个清楚!”
见顾舒玄如此坚决,赵贵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冷冷道:“那本宫就在这儿等着!看看太子太子妃是如何处理这贪腐!”
只须臾片刻,殿内气息却清晰可闻。
江怀恩被押来时,头发散乱,囚服上沾着污渍,可看到赵贵嫔时,却眼神一亮,随即又垂头哭喊道:“殿下!娘娘!奴才真的没贪污!”
江怀恩猛地抬头,看向赵贵嫔,眼神里满是哀求。赵贵嫔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那玉扳指是本宫之前赏给江怀恩的!本宫见他做事勤勉,便把不用的物件赏了他,怎么?太子妃是觉得本宫赏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自然不是。”林冬亦停顿片刻,笑意更深,“贵嫔要赏人物件自然全品您的喜恶,只是这玉扳指何时赏的?赏的时候有谁在场?江公公,你说说,贵嫔娘娘赏你玉如意时,还说了什么?”
江怀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赵贵嫔见状,立刻道:“本宫赏人还要记着日子?太子妃这是故意刁难!今日这事,本宫会禀明陛下,看看你们东宫是如何滥用职权、诬陷宫人的!”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顾舒玄却拦住她:“贵嫔急什么?既然您说玉扳指是赏的,为何刚才不说?”
赵贵嫔面色不悦,“本宫为何要说?太子殿下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难不成事事都要向东宫禀报不成?太子怕是忘了,本宫到底也是你的长辈!”
“贵嫔说的是,既如此那我们不妨去查查宫里的赏赐记档。宫里的每一件贡品,赏给何人、何时赏的,都有记录,一查便知。”
听罢赵贵嫔脚步一顿,脸色发白,她根本没赏过江怀恩,哪来的记录?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查就查!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
没过多久,掌事太监颤巍巍地捧出赏赐记档来到东宫。林冬亦一页页翻着,从去年到今年,所有贵嫔的赏赐记录都在,却唯独没有赏给江怀恩玉扳指的条目。
“贵嫔娘娘,这记录册上,怎么没有赏玉扳指的记载?”林冬亦将册子递到赵贵嫔面前。
赵贵嫔眼神慌乱,强辩道:“定是你们尚功局的人漏记了!本宫明明赏了,你们这群奴才办事如此不小心,可得重罚!”
“漏记?”顾舒玄冷笑,“尚功局的赏赐记录,若有漏记,掌事太监是要掉脑袋的。你说漏记,是在说尚功局办事不力,还是根本就在撒谎?”
这话戳中了赵贵嫔的软肋,她不敢再说话,只能死死盯着江怀恩。江怀恩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突然猛地撞向柱子,大喊道:“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偷了贵嫔娘娘的玉扳指!是奴才贪污了拨款!与贵嫔娘娘无关!”
眼看江怀恩就要自裁,侍卫立刻上前拦住他。林冬亦却看出了不对劲,江怀恩虽然喊着认罪,眼神却一直瞟着赵贵嫔的贴身宫女,而且他说“偷玉扳指”时,明显语气生硬,不像是真话。
“江公公,你偷玉扳指是为了什么?”林冬亦追问,“你一个太监,要这么贵重的玉扳指做什么?是自己用,还是要送给别人?”
江怀恩眼神闪烁:“是……是奴才自己想要……”
“撒谎!”林冬亦提高声音,“你住处搜出的贡品,除了玉扳指,还有一盒西域香料,那香料是西域独有,你怎么会有?”
江怀恩脸色彻底垮了,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我不能说……说了会死……”
赵贵嫔见状,知道再等下去会出大事,立刻对侍卫道:“江怀恩畏罪自裁,还敢攀咬本宫,快把他押下去!此事本宫会禀明圣上,由圣上定夺!”
“谁敢动?”顾舒玄眼神一冷,“江怀恩现在是重要人证,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能带他走!倒是你赵贵嫔,刚刚不是还替他辩解吗?怎么如今变脸这么快?莫非……”
见顾舒玄咬住不放,赵贵嫔也没了刚才的坦然:“本宫不过好意为他辩白两句,怎料这奴才不知好歹,妄图拉本宫下水,看来也没有必要护着他了。”
就在这时,宫人匆匆跑进来请示,手里拿着一个锦盒:“娘娘!殿下!我们在江公公住处的床板下,找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