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谈了口气道:“感觉更累了。”
季橙阳笑笑,“所以我们的产品不能这样。”
简一禾赞同点头,“最好是能像我现在,躺在秋千上,吹吹风,赏赏月,喝点茶什么的。”
季橙阳打开电脑给她看模型,一边看一边听他介绍。简单来说,它不再给用户固定的内容,而是一个有回应的,能和用户共同创造的情绪空间。
比如累的时候,它可以让用户置身于温柔的暮色沙滩,可以在郊外的帐篷下听雨,可以在别墅的壁炉前烤火……总之它没有固定的环境,完全取决于用户的需求。
简一禾眼睛一亮一亮的,她已经对产品很感兴趣。
“我们不知道用户会让它提供什么样的环境,但这部分只针对需要基础疗愈的用户。”季橙阳说。
此类用户甚至称不上疗愈,他们只需要一个环境能够释放情绪,再加一个话不多,但每时每刻都能陪伴的AI向导。
“至于专业性的疗愈,就需要你提供建议了。”季橙阳说。
简一禾点点头,“没问题,但我想请我的老师一起加入。”
“你的老师是?”
“A大园艺系的教授,王学川。”
名字听着很耳熟,季橙阳在脑子里搜索熟悉的来源。
简一禾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解释:“徐茂他们把整个综艺团队都挖去了,我怕我们两个应付不过来。而且,”她拍着胸脯保证,“我老师很厉害的,有他加入,各方面资源也更容易获取不是?”
季橙阳笑着说好,“那你约王教授时间,我们见面谈。”
简一禾在微信上和王学川大概聊了聊他们要做的东西,想先探探口风,看得出来,教授是感兴趣的。
周六,简一禾特地跑了一趟A大。出乎意料的是,王教授说裴安不久前也来找过他。
“那您答应他了吗?”简一禾忐忑问道。
“没有。”
“为什么?”
王学川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问:“你们做VR疗愈的目的是什么?”
简一禾想也没想,“当然是希望更多的人能有情绪疏解的口子,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王学川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那位创始人的想法?”
简一禾说:“我的,但我觉得他和我想法一样。”
王教授盖上茶杯,“别急着下结论,先去问问你那位创始人,除非你觉得你有足够的能力影响他。”
从教授办公室出去,简一禾静下心来。当初被徐茂是金祺然弟弟这件事冲昏了头脑,又碰巧是季橙阳要做VR疗愈,她几乎不带思考就同意了。
确实没问过他的初衷。
简一禾想,她应该问一问,大家理念一致才更好做事。
谁知没过一会儿,教授却打来电话,说:“明天吧,明天直接和创始人见面。你别问了,我和他直接聊。”
她迟疑了一下,“为什么?”
如果此刻她还在办公室,就能看到教授慢悠悠地说:“你在他面前不够理智,太容易被忽悠了。”
虽然教授说的是事实,但她也不是那么听教授话的。
简一禾立刻编辑文字:【有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做VR疗愈啊?】
点击发送。
发完她就开始紧张,有一种已经上了大学,但做梦梦见高考成绩揭晓的紧张感。
可她没有等来季橙阳的回复,等来的是赵蕴的电话。
赵蕴说:“季橙阳在做记忆恢复治疗,他手机在我这,看到你发消息给你打个电话。你放心,我没看具体内容。”
简一禾愧疚感一下子上来了。
她真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他出事那么多天,也说过自己在做治疗,却从没陪他去过。
“好的,没什么急事,我现在过来。”
赵蕴说:“不来也没事,反正治疗过程你看不见,他快结束了。”
简一禾摇摇头,“那我来接他。”
赵蕴只好说:“随你吧。”
简一禾听得出来,赵蕴并不想她去。但她就是鬼使神差地去了。
很难形容她那天看到季橙阳的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看到的是他的背影,他大概是刚刚治疗完,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宽大的衣服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消瘦。
他就像是一个从异星球来的生物,身上有一种破碎和孤独感。
与其说是赵蕴不想她去,不如说是季橙阳不希望别人见到他这副样子。他隐藏得太好了,她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做到在高压工作和治疗之间无缝切换的。
赵蕴告诉她,他在做直流电刺激,会出现头痛和疲劳的情况。
简一禾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起先她只是默默流泪,后来变成抽泣,再后来完全控制不住。
季橙阳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个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