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柔和的暖橘色灯光,不会像白炽灯一样照得人眼前一瞎。他们都在灯亮的瞬间看清楚了彼此。
视线交织,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看到溶化的时候,听见他说:“喝水吗?”
“嗯……”
连发音都变成了棉花糖制作过程中飘出来的丝,若有似无的。
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躲闪的了。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简一禾走到季橙阳身边坐下。
他应该是刚洗完没多久,身上还冒着水汽,头发有点潮湿,浑身都是沐浴后的清香。
和往常的清冷感不同,她现在坐在他身边觉得好热。
“坐那么远干什么?”
他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又靠近了一点。
简一禾接过水,心想远吗?不过才一个手掌的距离,当然,他靠近了之后他们的腿都贴在一起了。
她猛猛灌了几口水,胸腔微微起伏。
喝了半瓶,盖好瓶盖。
“好喝吗?”
季橙阳看她的眼眸越发深。
“季橙阳。”
“嗯?”
“没话聊不用硬聊。”
“好,那不聊了。”
镂空的后背贴上火热的手掌,突然的凌空让她惊呼出声。
季橙阳托着简一禾站起来,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紧他的腰。
根本不敢对视,恨不得把脸埋进衣服里。
可是他们俩都穿得很清凉,又是丝质,触感光滑,无处可躲。
放大的只有彼此的气息,和悬在半空中无处可落的心情。
吻和坠落感同时降临。
根本不可能是“小打小闹”的吻,她就知道,仿佛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有他流连的痕迹,从脖子到胸口,再往下。
睡衣布料贴着她的小腹,他隔着布料亲她,温热中带着点痒,
不受控的声音从她喉间溢出,随即一双手探进她的衣物里。
简一禾倏地睁大双眼。
她无情地捉住了他那双不安分的手,在即将将她从美丽外壳剥离出来之际。
“季橙阳……”
“怎么了?”
男人声音低哑,收敛着眼里滚烫的欲望。
“我好像……要来姨妈了……”
“……”
他大概是太过专注,以至于听见这句话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化为了浓浓的委屈。
简一禾也很无语,比正常提前了三天。她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可是不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好像很难收场,“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季橙阳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脸,“傻瓜。”
他翻了个身,替她整理好滑落的肩带,“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
此刻恨不得原地消失,哪里还想要他的帮忙。
“好,那我先去洗个澡。”
简一禾连忙打电话给客房服务,让他们送了应急的卫生巾过来,又下单点了外卖。
明天开完交流会就走了,她的行李箱里自然没有那些东西。
等待的过程变得格外漫长,后来门铃响,简一禾像是硬控着某种神秘力量,几乎是屏着呼吸拿到东西,第一时间奔向洗手间。
万幸,没有沾到裤子和床单。
精神放松下来的那一刻,生理期的难受才真正放大。她蔫蔫地回到床上躺好,这回是真的不想动了。
简一禾见识过高中班上的一个女生,因为生理期疼痛,上课都晕了过去。
她一直觉得自己挺幸运,从来没有疼到过那个地步,只是肚子胀鼓鼓的,但熬一熬就能过去。
她捂着肚子,给小腹一点热量,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季橙阳坐在床边喊她,“给你煮了红糖水,要不要喝一点?”
她迷迷糊糊地说要,人却没动静。
季橙阳无奈地搁下杯子,在“让她睡”和“让她起来喝水”之间纠结了一阵,最后选择了前者。
他在她身边躺下,关了灯。
男人有天然的体温优势,没过多久,简一禾就顺着温度靠过来了。她很会找姿势,手搭在他的腰上,头靠在他胸前,这样她的肚子也能贴在他的身上。
季橙阳好不容易靠冲澡压下去的冲动和念头,瞬间死灰复燃。她可真是个会折磨人的祖宗。
他抽出一只被她压着的手,从某音乐app里找了一段佛经听。他本来就有比较严重的失眠,今晚更是做好了睁眼到天亮的准备。
意料之外的是,他竟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安稳,没有做梦,也没有中途醒来。
他的闹钟没有响,手机已经耗光了电量自动关机,但并没有睡过头。最重要的是,他发现简一禾依旧在他怀里。
或许是他的动静吵到了她,怀里的人也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