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就将他拉起来。
“怎么了?腿不舒服?”
“没有啊,我只是想让你扶我。”
霍安原地蹬了蹬腿,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要我抱你回去吗?”
霍安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外面乌泱泱的人很多他不好意思,再说现在也不是适合调情的时候,最后还是跟他走回去了。
一路所见皆不安宁。
严峻的形势迅速将霍安从刚才的温情缱绻中拉出来。
很难想象,这个世界明明都已经千疮百孔了,却还能一次又一次地雪上加霜。
尽管人们迅速就做出了有效措施,但盖伦留下的神秘气味没有消散,奇怪的是,无论使用什么物理还是化学方法,都无法没办法完全驱散那些味道。
变异体所受到的蛊惑和强化也一直存在。
难以想象,变异体究竟是怎么来到B区这里的?
真的只是被盖伦引过来的吗?如果早就来了的话,怎么会安安静静潜伏到现在?
霍安也想不明白,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杂,或许这个问题会变成永久的未解之谜,除非有朝一日抓到盖伦。
但真的能抓到他吗?
即使是现在盖伦的风评已经逆转,与日俱下,看似他无路可走了,但留给大众的印象依旧很少,现在竟然没一个人能说得上他可能去了哪里。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盖伦天生就特别擅于伪装——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黑眉锦蛇并不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要么就是盖伦早有预料。
霍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次日,他又乖乖在屋里养伤了。
傍晚临睡前,江槐说有人想见他一面。
“谁?”
江槐吐出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萨拉。”
“…萨拉吗。”霍安有些意外。
他对萨拉的印象不错,但她那种身份的人,按理说该在A区才对,怎么会来B区找他?
“是真的吗?”
“目前应该还没有人能模仿A区的人。”
“好奇怪,有什么事还要亲自见面说……”霍安嘟囔了声,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他如约见到了萨拉。
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金发用发卡别在耳后,依旧一丝不苟,面色沉静:“您好霍先生,好久不见。”
“您好。”
“很抱歉得知您身体抱恙,但实在是有重要的事,电话里又说不清楚。”
“请说。”
萨拉走过来,将文件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摊开。
“我们有了新的发现:畸变体,不一定都由变异体进化而来。你看。”
霍安低头,文件夹里夹着几张现场照片和数据记录。
一张照片上的人脸狰狞可怖,深色的肉块像藤壶一样紧紧贴合在皮肤上,层层叠叠地堆叠着,仿佛赘生的瘤体。
“根据记录,他的四肢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异化,最后彻底失去人形,变成了和我们之前所见过的畸变体一样的状态。这个人原本只是个普通的中年alpha,但受到感染后并没有暴毙,因情绪波动过大而短期内发生了异变。在他完全转化成畸变体之前,我们将他射杀了。”
霍安心下震动:“人竟然可以变成畸变体。”
“我们也很震惊。”萨拉抬头直视着他,“另外,那支派往深渊的勘探队已经失联了。”
“……”这个消息比霍安想的来得要快。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大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忽然同时熄灭,警报响起,任凭屏幕这边的人怎么呼叫,那边也没有人回应了。
一串又一串。
灰色的“信号丢失”。
勘测队全线失联。
萨拉说:“这就是我来的目的。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邀请您成为新一轮去深渊探测的人。”
霍安问:“为什么是我?”
“是我们大数据模型筛出来的人选。具体设定不能透露,不过我知道这很危险,您可以拒绝。”
就目前来看,去深渊几乎等于送死。可如今外面的局势也不见得安稳,哪里都不太平。
霍安沉默片刻,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萨拉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您随时可以拒绝,这本来就是强加的责任。勘探队会在十天后出发。”
“这么快?”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霍安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想问一下盖伦?”
“他藏得很深,目前还没找到踪迹。不过前几天有人在附近见过塞缪尔,我们正在定位,很多谜团恐怕还是要抓到他们才能解开。”
“是这样。”
萨拉说:“我不多打扰了。这段时间我就在附近工作,您有了决定随时可以告诉我。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
送走萨拉后,霍安独自坐回窗边,陷入沉思。
人类对于深渊几乎是未知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可能踏入那片神秘之地。
哗啦啦,风从窗户吹进来,卷起桌子上的书页。
他这才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已是乌云密布,嗒嗒,几滴雨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