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奇异的甜香味蔓延到空气中,乍一闻像是花果或酒水腐烂挥发的气味,但又要轻盈许多。
霍安仔细嗅闻一阵,平时出色的嗅觉好像突然变得迟钝,他无法判断出这股香气的来源。
香气无孔不入,温柔而强势地侵入人的体内。
江槐说:“不要闻。”
这话说得有点晚了。
不过就算早说几秒恐怕也无济于事——众人一路劳顿,还带着沉重的仪器,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
霍安视线出现了一瞬的模糊,急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前面的人动作明显开始摇摇晃晃。
霍安伸手想去搀他一把,差点将自己也带倒。
狭小的空间内,充满魅惑的香气越来越浓,有人支撑不住地蹲了下来。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是江槐,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人们,神色很平静。
宋朴问:“还要走多久?”
“快了。”
有人听到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按捺不住了,想自己怎么这么糊涂跟了个之前都没听过名字的人贸然钻进这犄角旮旯,大家都是普通人类,第一次来到这危险的深渊洞穴,难不成他知道的比自己多?简直笑话。自己怎么就昏了头跟到这里来。
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香甜的气味像一层无形的屏障,不知不觉间影响他们的五感。霍安感觉自己的视觉和听觉都有所消减,呼吸也急促。
脚下依旧是难走的路边,两侧洞壁依旧旁逸斜出,但却有了天旋地转的感觉,方位感随之下降。
他甚至有了捅自己一刀清醒起来的冲动。
江槐不动声色地回身拉了他一把。
“坚持一下。”
霍安的声音有点虚弱,凝视着他的脸却看不清:“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心脏。”
霍安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以为自己的听错了,可也没有心情再去求证了。
世界如同蒙上一层白翳,万物都陷在这片朦胧中。
突然有人脚下踩空了,他下意识就要号叫,想起不能惊扰这里的怪物硬是将叫声憋了回去,想去抓住什么东西却什么也没抓到,消失在地面上。
咻咻。
在场的人听到了连续不断的滑落声,好像人体在什么光滑的管道中快速移动。
而去看他刚才站立的地面,赫然一个堪堪容纳一人进去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用手电筒去照只有一片泛泛的黑红,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地方。
江槐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下去。”
立即就有人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反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要将我们领到哪里去?刚才那个人是生是死,怎么掉下去一点声音都没了?”
江槐说:“无可奉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涉及什么机密,好歹也得告诉我们到底去什么地方吧,让大伙不清不白地走这一趟算什么?”
江槐没有回答。
霍安就说:“我下去吧。”
他脑子有点眩晕,想看看周围的情况,但视野很不清晰,他两手撑在洞口两边将身体放下去,然后松手。
浑身燥热立刻荡然无存,好似温柔清凉的水,让他的神智恢复清明。
他所在的通道极其光滑,说也奇怪,明明没什么物质,一进去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身下的坡道不算陡峭,但很光滑,他保护好自己的脑袋,沿着一路滑下去。
速度越来越快,状态好了一些的霍安用余光扫视四周,都是一片相同的黑红色,这里好似一片迷雾。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的后背撞上了柔软厚实的缓冲层,下坠的力道得到化解。
霍安摇头晃脑了一阵,站起来,发现身下的地面积着一层薄薄的“胶水”,很有黏性,他不小心碰了一下就弄了满手淡红。
随便接触这深渊里的物质当然不是一件好事情,他腾出另一只手将那黏糊糊的东西扯掉,扔在一旁,接着就听到身后也传来咻咻咻的声音。
回头见道口又落出来一个人。
姿势有点狼狈,差点脸着地,可能撞到了哪里还哎哟一声。
是宋朴。
可能是有点痛,他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站起来,猛然发现前面还有人,脸上抱怨的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变得很有风度,礼貌地冲他点头:“你好。”
霍安说:“你好。”
宋朴的视线在他身后扫荡:“就你一个?”
“对。”
两人现在身处的空间好似一只倒扣的碗,地上除了那层薄薄的胶水状液体,就是树根一样纵横暴突的管道,色调基本都是红黑,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惑人的异香,清淡了许多,也不会让人头晕目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