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她三番两次跑到天台上,可还没跳下去,事情有了转机。段飞羽风流成性,但最受不了别人背叛他,偏偏沈念一给他戴了顶绿帽。
又一次,沈念一把乔云扔水里的时候,段飞羽来了,他在泳池边朝她伸出手,把她拉上了岸,“以后她就是我罩着的了,谁要是敢再欺负她,我对谁不客气。”
乔云知道段飞羽只是在报复沈念一,但确实是她得了便宜,因为段飞羽的庇护,沈念一不敢再霸凌她,连老师都重新对她好。
他就这样罩了她三年,乔云也在此期间对他心动。她跟在段飞羽身后看见了无数次他和各种各样的女生接吻拥抱,她以为谁都可以成为他身边的人,但他从来没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只是把她当单纯的同学。
毕业后,乔云没能如愿和段飞羽一起去京航,那几年只能从网上了解他的动态,他收敛许多,性格沉稳不少。
在路上碰见,他会主动和她打招呼,贴心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虽然都是多人聚餐带她蹭个饭而已。
当初面试后她收到了很多offer,进禾航实习入职都是因为段飞羽。他对她很特别,不止乔云这么认为,连沈念一也这样说过。
乔云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她不会计较任何关于他的浪荡,他在别人眼里不管什么样,在她眼里都是救世主的存在。
前提是,要是昨晚送他回房间,没有试探,结果听见他醉醺醺地说:“乔云啊,她不是我的菜,不过身材不错,和她相处挺舒服的,而且她身世可怜好拿捏。我快要联姻了,那女人强势惹人厌。要是乔云乐意,我和她之间有个温存的小家也不错”的话。
天色更黑了,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周围没了人声,只不时有鸟飞过。海水冲到岸上,把乔云的鞋给打湿,她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大步往后退。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怕水,怕那种喉咙里呛水,意识模糊走马灯就要闪现的窒息感。
鞋里仿佛进了沙硌脚,乔云把一只鞋脱下来。一个没注意,冲上岸的海浪卷走她的鞋。
乔云没管,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段飞羽那句“她身世可怜好拿捏。”他说的也没错,该死的身世,毁了她的梦想,害得她现在一片混乱。
乔云解锁手机,看出租屋里装的微型摄像头实时监控画面,果不其然,那狭窄的一居室又被乔峰和何雪梅翻了个底朝天。她还没来得及洗,原本装在衣篓里衣服东一件西一件。多年前从段飞羽那捡来的,他要扔掉的鱼缸被打碎在地,玻璃散落一片。
这种日子她还要过到什么时候?乔峰患有癫痫,频繁发作,需长期服药,何雪梅腿瘸,无法长时间站立,两人都没有劳动能力,经济困难,她必须要赡养。他们就如同臭虫吸附在她身上,不停吸她血,蚕食她。
乔云本来单脚站着,可一个没站稳,脚落地了,袜子全沾上潮湿的沙,她望向远方,她的鞋像只小船摇摇晃晃地往海天相接处游去。
看上去离她不是很远,乔云往海里走去,水一点点漫过她膝盖,到胯,再到胸口,一下就把她湮灭了。
她唯一没有挣扎的一次,心情还有些不错,兴奋胜过恐惧。
乔云想要闭上眼睛,看这世界的最后一眼,是大量气泡涌到了她眼前,她看清是有个人游了过来。她想开口说“走开”,可没了力气。
乔云再睁眼,陆言霄在给她做人工呼吸,他头发全湿了,额前一缕湿发挂着滴海水,掉落在她眉心。
陆言霄瞥见她睁眼,捏着她下巴的手离开,留意到他们的狼狈样,吼了句,“你是疯了吗?”
海水熬得眼睛生疼,乔云右眼眶里流出滴泪来,她咳嗽几声后叹了口气,平躺在沙上回答他,“我没疯。”
陆言霄拧着T恤上的水,没开口,又听见她说:“应该是您疯了。您不是也讨厌我吗?那不该救我的,万一一个浪过去,您意外命丧于海里,英雄机长英年早逝,多悲惨,多可惜啊!”
陆言霄松开拧衣服的手,改为拧眉,她真是疯子,不会是故意演着一出博他同情的吧?“我救你是因为你死了,我是最后和你有交集的人。”
他指着远处一咖啡杯,锐利的目光看过来,带着几分审视,乔云想起什么,坐起身,“您别又误会了,我只是想捡鞋,不是因为您。”
陆言霄猜不透她心思,观察她表情。他们隔着差不多三两拳距离,她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眶都红红的,薄唇不自觉轻抿了下,湿发粘在脖颈处,再往下,衬衫也湿透,里面深色内衣透了出来。陆言霄挪开视线,起身要走。
乔云跟着站起来,在他身后说:“一码归一码,总之我活过来了,谢谢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知道您依然讨厌我,为了感谢您,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您面前。”
她语气平淡得不像话,丝毫不像刚刚死里逃生的人,陆言霄没回头,也没应,径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