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霄到纽约家里之前,况怜梦就和陆风遥吵了一架。因为陆风遥砸了况怜梦早就不弹放在别墅里生灰的钢琴,而根源是况怜梦去看音乐会,遇到了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学弟。
听司机说陆风遥还撞上了学弟酒醉倒在况怜梦怀里,他就发疯了,每天在家监视着况怜梦,别提他情妇,连陆空梧的电话都不理,简直有毛病。
但况怜梦似乎乐在其中,陆言霄却受不了天天和陆风遥上演父慈子孝的好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那天罗纾和他说东京下雪了,穆玦告诉他睡眠不好可以泡泡温泉,陆言霄就飞到北海道过年。
北海道的雪是软绵绵的,露天私汤泡得也舒服,只是不管用,陆言霄睡眠依旧浅,一晚要惊醒许多次。
睡不着百无聊赖打开监控视频,每次都看见乔云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给她钱不是让她摸鱼的。
陆言霄心浮气躁都想直接拨个电话过去吵醒她,只是视频里传出来她的呻吟声,他懒得这么缺德。
况怜梦打过好几次电话,让他回美国,一家人春节还是得团聚的。新年伊始,陆言霄不想让况怜梦难受,就订了晚上的飞机。
他下到酒店大堂,坐在沙发上,想着除夕了,给乔云打个电话,问问兰花养得怎么样。
手就要按下,没想到乔云先打过来了,他漫不经心和她扯几句话,她问:“你猜我在哪?”
语调欢快,听上去心情不错,外面在放烟花,陆言霄注意力被吸引,站起身望过去,回她:“你在我家?”
他猜她会娇嗔地说:“大过年的,我为什么去你家?”
听筒里她说:“我在……”
话还没落,一个花姑娘映入眼帘。擦得透亮的玻璃那侧,乔云耳边头发上别着朵秀丽素雅的山茶花,乌黑的长直发披在身后,脚步一蹦一跳,脸上挂着笑,鼻尖还有点雪没化。
“怦”的一声,光芒绽放。乔云往后看了一眼,更欣喜了。陆言霄颤了颤睫毛,听见她说:“陆言霄,新年快乐!”
他晃了一下神,手放在玻璃上点了点,正对着她鼻尖的位置,乔云下意识眨眨眼,问他:“怎么了?”
玻璃上生起的指尖形水雾消失了,陆言霄思绪回笼,平和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从高杰希那得知你在这,今天正好飞过来,大过年的,一个人寂寞,就来找你了。”乔云半真半假地回答,哈气在玻璃上画了个猪头。
猪头正对着的陆言霄敲敲玻璃,对她说:“进来。”
乔云把电话挂掉,大步从旁边正门走进去,本来心情高涨的。可一招待小哥推着个放行李的推车先一步到陆言霄身边,乔云嘴角向下,柔声中还带点委屈地问:“我来得是不是不巧,你要走了?”
陆言霄留意到她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望了一眼窗外,沉声说:“雪下太大,航班取消飞不了了。”
乔云松一口气,“那我挺惨的,只能和你一起过年了。”
“是不是说反了。”陆言霄掌心扼着乔云脖颈,弄得她肉痒,她抱住了陆言霄,“好累啊!”
陆言霄手仍放在她后颈,她靠在她胸膛上,手环着他的腰。他们没有在公共场合这样拥抱过,陆言霄想推开,无从下手,“困了去我房间睡。”
“今天是除夕,要守岁的,不能睡,也不想睡。”乔云睁着眼睛仰头看他。
她的眼神太过炙热,陆言霄想解开她抱着他的手,碰到指节却发现她的手和冰一样凉,冻僵似的,“泡不泡温泉?”
“我没泡过。你也一起吗?”乔云的手被陆言霄握着,牵着走,“嗯,我包了私汤。”
明明很困,可乔云丝毫也不想睡,她看着陆言霄的背影,觉得这一趟奔波很值得。
乔云到陆言霄房间把行李放下,又洗漱了一番,把行程中沾染的气味冲掉,陆言霄先一步过去了。
洗完出来,乔云好好环顾了圈房间,日式风格很浓,还算是个海景房,能远远眺望见海岸线被雪覆盖。
她立在窗前,眼里映着的是函馆的夜景,被海包围着。俯瞰的视角,仿佛每一点上都亮着灯,连着天都是星火,极其繁华靡丽。
乔云换上粉色樱花图案的浴衣,和那朵山茶花挺搭,乔云又把它别在耳后。
那私汤还是个露天温泉,在深山里,周围看到的是光秃秃的树木,耳边听到的是落雪的声音。乔云撑着把伞,酒店经理只把她带到小径入口就离开了,剩下一段路让她跟着指示牌走。
一路上有昏黄的小灯,不至于太暗害怕,很快就到了,陆言霄正光裸着身子,在身后木亭檐下,背靠岩石,泡在水里,直勾勾盯着她。
越靠近温泉,乔云越感到暖意,脸慢慢泛红了起来。
蹿上天一束烟花,咻地一声和鸣笛声好似重合。乔云想起什么,顿住脚步,陆言霄手搭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见她不动,对她说:“过来。”
伞上都是雪,乔云没力气撑不住了,就把伞放下,然后走向陆言霄。
她把浴衣放在木亭里,缓缓入水,水面掀起涟漪,她分开陆言霄的腿,坐下去,但在水中坐不稳,便搂着陆言霄的脖颈。
他忽然笑了,乔云看过去,就听见他说:“这么大一地方,你偏要坐我身上?”
他的话在空中变成雾气,乔云脸被熏得更红,知道他是在故意调笑她,不禁“哼”了声。
乔云想从他身上下来,陆言霄却伸手搂上她腰,“喝不喝酒?”
“哪有酒,忘拿了。”乔云左顾右盼,结果陆言霄将唇贴过来,他嘴里有酒味,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