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梅和乔峰来过一趟要钱,乔云只给了该给何雪梅下个月的赡养费,其他一分也没多给。
她连眼神都不愿分给乔峰,他不爽却又无能,发泄只能踹倒她的行李箱,“怎么突然把你调去贵阳,你不会是骗人要跑吧?你知道我的,你要是跑,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箱子质量不怎么好,没关紧倒在地上,东西都漏出来,外壳还裂开条缝。
乔云没被吓到,淡淡地撩起眼皮看乔峰,他指甲和牙是黄的,绝对是碰烟了,刚他从她身边经过她仿佛还闻到股香水味,她依稀能猜出他口中的生意是什么,他这种人是不会改的。
“着什么急嘛!差点吓到我。”何雪梅护着肚子,转向乔云,“你去贵阳会加薪吧,加多少?”
乔云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何雪梅,她笑眯眯地说:“你好好在那边工作几个月,回来正好你弟弟也出生了。”
她不吭声。
“乔云你翅膀硬了,你越长大越得意了,我们跟你说话你聋了听不见吗?”乔峰突然发疯扔手边的东西。
几乎要砸到何雪梅,乔云拉她后撤了一步,“听到了。”
乔峰这才停下动作,叫何雪梅走,何雪梅步履蹒跚地跟上他。
乔云快速把门带上,箱子坏了,没有心情收拾行李了,她放任它在原地不管。
之后几天她也颓废,心不在焉,像身体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做什么都没劲。
飞行遇到个无陪儿童,一五岁小男孩,落地乔云领着他下机,特调皮,就一睁眼的功夫没看住,他混在人群中跑没影了。
乔云着急忙慌地找人,气喘吁吁边联系其他机场工作人员边找,找是找到了,幸好人没出机场,但难逃一劫,最终她被当班乘务长臭骂一顿,“乔云,你到底在想什么?”
被训完她出机场依旧心有余悸,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男孩的脸,让她幻视五岁的乔佳栋。那时候,被抢走东西,何雪梅就说要让着弟弟,做错什么事还都要被他赖上,被乔峰拿筷子打,时至今日她都没逃离那种阴影。
心里好似坠着团乌云,乔云出机场没拦车回家,往江边走。
愁绪万千,她进便利店借了块滑板,沿着江岸在人行道上滑。
天渐渐黑了,生起风,她的发丝肆意飘动,滑着滑着,前方有个人靠在护栏边,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挺熟悉,她眯了眯眼辨认,“陆……”
“伍蒙。”
“乔云。”他笑着说,“你来滑滑板?”
乔云挺停在他面前,“嗯。”
“真巧,我也是,一起吧!”
“好。”
滑滑板对乔云来说是放松的活动,她没有系统的学过,不会其他花招,所以她也没有特别在意伍蒙的存在,只是和他并排滑着,单纯享受地吹吹风。
可过了会,遇到障碍楼梯,她不得不刹住,伍蒙却直接踩着滑板用技巧跃下去了。
乔云眼睛睁大了些,产生点兴趣,“你好厉害啊。”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他在楼梯下仰着头问。
乔云点点头,他即刻抱着滑板,从阶梯下跑上来,离她越来越近。风把他头发掀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犀利的眉眼,且把他身上的皂香味吹来,乔云莫名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
伍蒙并未察觉她的举动,乐呵呵地说:“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他真的很认真在教她,乔云学会后大胆尝试了次,发现肾上腺素飙升,超级刺激,一次还不够,她不间断地做,有点对这个上头,脸都给熏红了。
她沉醉在其中时,伍蒙一直守在台阶上,一丝不苟地关注着她,以防她摔倒。不过等到她完全掌握后,便感到乏味,不再继续。
“还想学更多的吗?”伍蒙主动提起,乔云的倦怠被驱散。
“你向前的时候可以张开双臂,这是精髓。想象你的手是一张巨大的网,在捕风。”伍蒙给她做示范,乔云以前一直觉得这样很傻很刻意。
他再三邀请她试试,她不好推迟,勉强舒展开手臂。风激情地流动着,她贪婪地把它们尽收进怀抱,她眉梢都被吹得上挑,“好舒服。”
“你可以再试试闭上眼睛,我护着你,不会摔。”伍蒙说着向她伸出手。
她抿抿唇,扶上他手臂,隔着衣服轻贴着。
什么也看不见,能感受到的是,风把许多东西都给吹散吹远。
“谢谢你。”乔云松开手,缓缓睁开眼睛,眉眼也自然舒展开。
“不用谢,下次你还想学,可以找我,免费教你,因为我们即是板友,也是朋友。”
朋友,一直以来都是乔云奢求的,她应了声:“好。”
于是调去贵阳的前一段时间,乔云经常和伍蒙去江岸滑滑板解压。经常解压就意味着她压力很大,持续不断。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有压力,明明借调的一切都几乎安排好了,她还能远离乔家人,分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结果她每天睡不着,离日子远近越焦虑。
是在接到陆言霄电话的那刻,她才知道她烦扰的源头。和他再一次结束关系,没有上一次那样轻松,她看似云淡风轻,毫无变化,实则在期盼着这个电话。
她接起,以正常的口吻,“有事吗?”
“你还有些东西在北臣明苑,怎么处理?”
处理这个词不算动听,自尊心不允许她低三下四地说后悔,刚好陈碧彤不在家,她问:“你能送过来吗?”
乔云想过他会嫌麻烦说直接扔了,那样她心死,或许解脱得更快,谁成想他竟然答应了,简直是诛心。
一个秋深的夜晚,只有微风几缕,乔云披着件杏色针织衫,跑下楼看见陆言霄。他头发短了,换了新的车,那双皮鞋她没见过,穿了西装但没戴她送的领带夹。
乔云朝他走过去,他双手插兜,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的东西不多,被装在一个小箱子里面,很轻,不需要帮忙。
“麻烦陆机长一趟了。”乔云抱着箱子,慢悠悠对他说,话落他没开口,乔云将要转身,他从车窗拿出副驾驶上的东西。
是一个鞋盒,她记得那是陆言霄给罗纾买的,未能送出去,因而扔给她,可惜鞋码大她穿不了的。她轻声道:“这是你的东西。”
陆言霄手顿住,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起,懒得处理,“送你了。”
“陆机长听说过吗?不能送……”她本来要吐出个女字,后又咽下,缓缓说:“送鞋是会跑的。”
她眼眶红了,陆言霄背靠在车旁,漫不经心地说:“记得这种说法是对象之间,我们又不是。”
“不要的话就扔了,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