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映衬下,她一张小脸惨白,脸上还留着白日里被抓出来的血痕。即使这样,也丝毫不损她的美貌,反倒添了一股我见犹怜的意味。
饶是见惯了各色美人,初次见面,也被她一张芙蓉面惊艳到了。
这么个美人,配武三郎确实是糟蹋了。
还有村里那些混不吝的粗野汉子……
武三郎他?
呵,早晚的事儿!
但那又如何,武三郎才是她的夫婿。
女子一旦嫁人,生死皆由夫家作主。
杨途身姿挺拔如松,并未回身看她,只是淡淡道:“武家三嫂夜半投河,被我撞见,我若不救,实没脸见武三哥。”
“只是这样吗?”身后传来女子的喃喃低语。
杨途目不斜视,说道:“夜深了,武家三嫂赶紧家去吧。”
“家?”她摇头,可惜背过身的男人看不见。她自顾自说着,“那不是我的家。”
杨途不再多言,他已做了他能做的。
抬脚走人,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女子的踉跄脚步声。
衣角被后方一只手扯住,他回身望去。
力道猛然卸去。
桐娘跌坐在地,仰头看向他,目带祈求,眼眶含泪。
泪水将落未落,楚楚可怜。
她的脸庞在月光投映下好似比雪还要白,又好似发着光,几道红痕从她的脸上一直延伸到脖颈处。
因是仰头的姿势,加上她的衣衫早已松散,肩颈锁骨处的伤痕,杨途亦是一览无余。
新伤叠着旧伤,斑驳交错,鲜红触目。
他皱了皱眉。
武三郎下手也忒狠了些。
女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她神色赧然,又透着难堪。反射般伸手拉住衣襟,复又慌忙扯开。
她垂下头,细声细气地说道:“求求您,救人救到底。带我离开这儿,我…我以后就是您的人了。”语调越来越低。
他的人?
杨途如今二十有三,搁寻常百姓家,早已成家当爹,但他本就不是武家沟人,孩时家中生了变故,这才随家人避到这乡野偏僻山沟里。待新帝登基的消息传来,他们一家这才迁往镇上,这次回来,他是奉父命回来卖地卖房的。
父亲他,终于要起复了。
待此间事了,他们全家便要跟随父亲去往任上。
要是他带着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回去?
杨途垂下眼,看向女人,她的眼中是渴望,忐忑,害怕,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宣判。
他回村刚半月有余,对于此女的来历,村里说法倒也一致。武大娘上山找野菜,看见半山腰挂在树杈上的女人求救,忙跑到地头,喊上幺儿一起把女人救了下来,女子貌美又失了忆,幺儿眼发直,武大娘乐了,刚好省下娶亲的银钱。当晚就一块红布盖头,将这女子和幺儿送入了洞房。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然不是黄花大闺女!这可气坏了武三郎!
杨途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选我?”
女人神色错愕,似是没料到他突然发问,反应过来,神色间有被人看穿的羞惭,回道:“您跟他们,不一样。”
“您比他们厉害,我能看出来,他们都怕您。”
平时再碎嘴的村妇,他一路过,立马闭紧了嘴巴。再混不吝的地痞,见着他,老远就绕道灰溜溜地跑走。就连鼻孔朝天的里正见了他,都点头哈腰。
杨途诧异,她竟然如此聪慧,他一句话,她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他又道:“若我刚才没救你呢?”
“我是真的不想活了,我就想着啊,您要是不救我,我就这么死了也得了解脱。可您救了我,我,不想再回去,求您了,您救救我,带我走吧,我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她泣不成声,泪如雨下,抓着他衣角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远处,传来武三郎粗犷的吼声,“桐娘,你在哪儿?”
杨途低头,桐娘身子抖不停,瑟缩在他腿边。
竟已被吓成这般。
“好,我带你走。”杨途说道。
桐娘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她脑海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红颜祸水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