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她却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从椅子里跳了起来,一面往大哥在的方向跑去,一面疾言厉色地冲着他喊道:“你不要瞎说,我何时同意跟你一起走了,我是自愿做大公子妾室的。你,你是从武三郎手中救了我,可也不能挟恩图报吧!”
挟恩图报?
她便是这么看他的,先前的温柔小意算什么?
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方才看到自己时,眼中的情意做不得假,提起杨迁时,嘲讽恼恨更是溢于言表。
直到大哥出现,一切都变了,她抖如筛糠,满脸惧色。她身上必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难道是大哥逼迫她做妾的?
怎么可能!
大哥风光霁月,高风亮节,怎么会强迫一个孤弱女子。
不对,以她之前的容貌,大哥见过不知凡几,怕是不会,可她现如今是这样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大哥他...还能坐怀不乱么?
杨途望向大哥,却见得桐娘依偎在大哥身旁,一双玉手更是紧紧抓握在大哥右臂之上。
他胸口一痛,强自镇定,沉声道:“大哥,我与桐娘之间恐有些误会,还请大哥先放我们二人离去。”
杨巡扭头问道:“你和二弟之间可有误会?”
桐娘摇头,连声否决道:“没有,没有。”
杨巡一脸‘二弟你看,他实在爱莫能助’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佟姑娘不愿随你离去,如今是心甘情愿做我的妾室。二弟,你虽救过她的命,但也不可强人所难,要她以身相许,更不可诓骗我说‘你二人两情相悦’,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哥,我没有说谎!我和她真的情投意合!”杨途急声辩驳道,他看着紧紧扒着大哥不放的桐娘,恨不得冲上前去,拽开她的手,摇着她的身子,质问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若真是大哥强迫了她,她直言便是,他现下站在此处,自会为她作主啊!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杨巡拍案定板,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杨途的肩膀,劝慰道:“二弟,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罢,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她不愿,便算了。往后你必然会遇到比她更好的女子。”
杨途呆愣地站在原地,目带迷茫地四处转动,搜寻到桐娘所在,他猛地回过神来,无论如何,他要先带桐娘走。
他语气一软,脱口道:“大哥,你便将她还给我吧,能给你做妾传宗接代的女子多得是,她对你无足轻重,可对我而言,她是我此生最心爱的女子。人生短短几十载,我再不会碰到如她一般的女子了。”
杨巡回头瞥了桐娘一眼,桐娘浑身一个觳觫,反射性便想上前按住他发号施令的右手,可他的右手正此时按在杨途的肩上,她一迟疑,偏头朝北泽的蒲扇大手望去。
要不,从源头解决问题?
杨巡眉头一跳,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过来。”
桐娘左看右看,没人动作,是在说她么?
她蹭着往前走,可恨距离太近,蹭不了几步便到了杨巡跟前。
杨巡轻声问道:“是我不放你走?”
他云淡风轻地发问,但在杨途看不见的视线死角里,他眼带警告,凌厉的眼神射向桐娘。
桐娘一个激灵,猛地摇头,“没有,是我不愿跟二公子走。”她仰头看向杨途,“当初我都是骗你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求你救我。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样的粗莽武夫,我喜欢绣花,大公子喜欢下棋,我们才是般配的一对,你明白吗?”
杨途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他无意识地重复道:“都是骗我的……骗我的……”
桐娘撇过脸去,不让他看到她眼眶里含着的泪花。她微微仰头,不让眼泪落下,却看到北泽脸上流露出不忍。
她眨了眨眼,将糊在眼睛上的泪水挤出眼眶,再定睛看去,北泽面无表情,神色肃然。
想来,是她眼花了吧。
门外突然响起丫鬟枣儿脆生生的声音,“三公子。”
杨迁问道:“大哥呢?”
枣儿道:“在西厢呢。”
男子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越来越近。
杨巡揽着杨途的肩膀将他往外推,低声道:“二弟想必看清了,她就是一个巧言令色的女骗子,连我昨日也是中了她的圈套。罢了,不提了,都过去了。”
他按了按他的肩膀,道:“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振作点,像个男人一样。”
门扇打开,杨途呆愣愣地被推着走了出去,兄弟二人恰与自外而来的杨迁遇上,三人一道朝正屋走去。
桐娘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随着门扇被枣儿阖上,三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她视线里。
她幽幽叹了口气,无声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