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荒诞,可怖,惊悚……
并且,这一切的一切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而这条小径,便是一只较为难缠的鬼经常徘徊的地界。
大意了……
安照新蒙头往外走,刚走两步,本来还有些光亮的天瞬时变得一片漆黑。
来了!
周边起了雾,连带着眼膜都跟着黏潮起来,上下眼皮粘连的厉害,前路都看不清晰,周遭空气霎时阴冷,透过初秋稀薄的面料,附着皮肤,刺入毛孔。
安照新心脏狂跳,头皮发麻,却只能逼着自己忽略不适,奋力迈步往前走。
明明是刚下学的时间,却听不到任何外界杂乱的声音,只有细细的风声,还有随着风起,树叶砸落地面的响动。
一片,两片,落到地上的声音从轻飘飘的脆响,很快化为沉甸甸的闷声。
啪,啪……
像被水浸透的纸张从高处掉落,在坚硬的水泥路上糊了一层又一层。
啪,啪,啪!
越来越近,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是刺鼻刺目的血腥味,和周边一句句低声的呓语:
“不要这张……不要这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找不到……”
安照新身体发寒,紧盯前方,可她什么也看不到,只那摇动的雾气好似蝇虫一般想要往她眼睛里钻……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路,而是又软又粘的触感,那感觉好似透过鞋袜黏在了她的脚底,渗入她的脚趾缝隙,每走一步还会发出“噗呲,噗呲”的烂腻声,像是走在泥污里,可周遭分明都是腐烂的血腥味。
啪,啪,啪,啪!
声音越来越急,低语越来越近,染着泣音:
“……在哪……在哪啊……到底……在哪啊……”
安照新的四肢不受控地发僵发直,心中咆哮如雷,外加悔恨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她这么想跟那高挑女孩成为朋友的原因啊!!这种事她不管经历过多少次都没法习惯啊!她只是个在社会主义价值观下长成的善良girl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还有她当时为什么脑子发抽要当雷锋!!真想把当时做好事的手给剁掉啊!!
一周前的这条小路,对于安照新来说也只是一条近路而已,一次下雨,安照新在这条路上看到了一个女孩,一头秀发乌黑柔顺,普通的衣衫也遮不住她姣好的身形,她背人而站,立在雨中,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眼看雨越下越大,安照新算着自己跑到宿舍的时间,顺手把伞放在了这个背影看起来很是幽怨的女孩脚下。
第二日她又在这条路上看到了女孩,女孩手中拿着她的伞,仍然背人,不同的是这次是站在路中央。
那时安照新刚能看见鬼,并不能准确分辨举止略微正常的鬼和人类,再加上她当时被吓得有些精神恍惚,所以并未多想,只觉得是社恐的女孩想要还伞,却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她先搭了话:
“没事的,不用特意等在这里还,我还有其他伞。”
话音刚落,骤风忽起,周边的天迅速黑了下来,当安照新心觉不对时,女孩的发瞬时张扬,朝她飞驰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缠住了她的脖颈。
这是安照新第一次被鬼攻击,与这鬼相比,她床头的那只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她脑子嗡的一声,一股血腥和腐烂的臭气直冲鼻腔,霎那间,她的四肢被数以万计的头发缠住,丝毫动弹不得。
她眼眶充血,呼吸困难,整个人惊恐至极。在她以为自己要完了时,周边突然变亮,厉鬼消失,而她一下子瘫软在地,哪怕意识到自己已经重获新生,后怕恐惧仍然不断泛滥四溢。
——请问这样的世界让她个唯物主义菜鸟怎么活?!
正当她悲愤丧气到极点之际,那位高冷高挑的双高女孩从她身边经过,眼睛看都没看她,却让安照新惊惧至极的心瞬时找到了一处突破口。
而现在,当时无意间救她一命的女孩又无意间把她再度扔回这鬼门关。
安照新看着周遭密不透风的黑暗,自暴自弃地想:还真是个挺因果循环的死法。
雾气越发粘腻,好似成了丝状,存着黏液在她周身打着旋,故意一般撩过她头顶,扫着她的脸,甚至往她耳朵眼里钻,像是一条舌头舔过,留下了黏腻腥臭的触感。
厌恶和害怕交杂之时,她忽然想起之前找的半仙教她的方法,马上张嘴大骂起来,毫无形象地骂了一阵后,周围的声音好像真的小了点。
她口中不停,像个泼妇,蒙头走了一阵,天色总算稍亮,周边雾气也有淡去的趋势,她以为终于能松口气时,只听啪的一声,一充斥着腐腥血气的东西落了下来,糊在了她的右肩。
安照新条件反射尖叫出声,使劲拍打扒拉,可那血臭粘腻的东西在她碰到的那刻,霎时裹住了她的左手,好似被一张血淋淋大口含住,胶黏湿滑的蠕动触感让她汗毛直竖,连手都不想要了。
她疯一般地甩着胳膊,可那物分毫未动不说,且更为严丝合缝,好似生了根。
突然间,安照新的手心竟缓缓睁开了一只空洞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空气静寂一瞬,随后,一道尖锐到刺耳的声音从她手背传来:
“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