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有用吗？你会放了我吗？”

“抱歉，这都是凌义逼的，阿姐你应该去怨他，而不是我。”

“是你做错了事，为何要怨旁人。”汀兰不解，“你可是京城之人，为何要背叛我国，去寻求漠国帮助，还这么忠心耿耿，你体内的蛊虫根本就没办法完全去除，你都是骗我的。”

阿瑛闻言，动作急迫，“谁告诉你的？”

“我。”凌义在一旁开口，“其实我也不大理解，阿瑛，你为何要为漠国效力。”

“为漠国效力？你们以为我愿意吗？我愿意在那个地方活得连狗都不如吗？”阿瑛讽刺一笑，“我受了伤，被漠国人绑回漠国，送交给漠国的王，他们从不将我们当人，在漠国，我们活得还不如狗，回到京城做奸细，这还是我杀了同我们一起同行的好几个伙伴才换来的，若非此，我还要继续在那过那种日子，只是我未想到他们竟会给我下蛊，你们知道蛊虫发作，在身体里到处爬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你们根本就不懂那种恨不得去死的感觉！”

“既然都这样了，你为何还要背叛你的国家？”

“我的国家同样抛弃了我，我为什么不能背叛！难道这里就对我好过吗？我从小就穷的吃不起饭，和阿姐相依为命才长到这么大。”阿瑛大吼，“哪里都一样，在哪里活着都一样痛苦，我希望你们全都去死，全都！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但世间所存，不分对错，只分立场。”凌义抱臂向后仰去，“渡口不远，马上就要到了，少说些话吧。”

阿瑛气喘，瞧着他的样子，未再说什么，汀兰身体紧绷，握紧袖中，前几日买好的药粉，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到了渡口，凌义先行下车，阿瑛再携着汀兰下来，只见一片大雾迷茫，看不清前路，只能隐约看到渡口旁停了几艘船，其中一艘船的船夫在朝他们招手。

“下雾了。”汀兰伸手出去，企图去抓什么。

“是啊，这么大的雾。”阿瑛在她耳边道，“阿姐，过了这片雾，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汀兰没说话，两人跟紧凌义，坐上了船，“凌义，你站在马车旁，不许动。”

盯着他的人影渐渐远去，阿瑛绑住汀兰，夺过船夫手里的船桨，一脚将他踢下船，随意寻了个方向划船，直到确定周围再看不到人，才松懈下来，放开汀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我们终于能够离开了，刚才是看到周围有人才不敢松开你，阿姐，其实我知晓你会为了凌义抓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来寻你，我舍不得，这么些年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

“什么为了我，全是胡说，你若真是为了我就不会去做那种事，你若是为了我就不会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你若是为了我…”汀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眶发红，“…你就不会骗我逃出地牢，害我被迫离开凌公府，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夫人。”

“再喜欢又如何，她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阿瑛抓住她的肩膀稍稍拉开距离，“汀兰，阿姐，只有我，只有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你只有跟我在一起我们才会是幸福快乐的，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汀兰一下愣住，“永远…在一起吗？”

“对，永远在一起。”

“哈哈…”汀兰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浓厚的悲痛，“好啊，我们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

“阿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笑了。”阿瑛被她这副表现给吓到，抓住她的肩膀摇晃她，“阿姐，阿姐……”

汀兰看向他，抬手抚摸他的脸庞，眼角滚下泪水，“阿瑛，我们一起死吧。”

“我不要。”阿瑛蹙起眉，“我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回来，我要和阿姐活着，我们……”

“陛下，凌公，京城所有的百姓是不会放过我们，你体内的虫子更是。”汀兰打断他，从袖中翻出一包药粉，“你若是想同阿姐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只有在那黄泉路上，就算我们侥幸活了下来，以你今日待我做的这些事，我也没办法原谅你，再如从前了，阿瑛，我是恨你的，你懂吗？就算你想活着，阿姐我也不想活了。”

阿瑛犹豫，久久答应不下来，“可…”

“答应阿姐吧，阿姐一生就两个愿望，一求你平安，二是求你陪伴于左右，可现在平安不得，陪伴更是不可。”汀兰拿起桌上的茶水倒出两杯，将药粉倒入其中一杯，把未倒药粉的那杯递给他，“给。”

阿瑛不愿接过，“阿姐，我不想…阿姐！”

再喊时，汀兰已经将自己那杯喝光了，阿瑛拍开她手里的杯子，拽着她掰她嘴，“吐出来，吐出来！”

汀兰朝他笑，“吐不出来了，阿姐已经咽下去了。”

“阿姐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讲完！”阿瑛气喘着看她，一把夺过剩下的一杯灌进嘴里，“罢了，死就死吧，有阿姐陪着我就成，那样也没那么可怕。”

“的确没那么可怕。”汀兰望向他，眼神中流有绝望，“阿瑛，过来。”

“怎么了？”阿瑛低下头去，眼睛亮晶晶的。

“漠国太阳足，竟将你晒得这般黑了。”汀兰细细摩挲他的脸庞，温柔的捧起他的脸，踮起脚，凑到他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分开来，略带羞涩的看着他，“算作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