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正无奈，“那陛下答应妾，今夜妾所讲之话不做计较，且待酒醒，全当忘记。”

“朕答应你。”皇上挑眉，“现在我们处于平等的位置，交流彼此的心迹，你现在回答我，你会，还是不会。”

“会，我一定会。”姜正神色坚定，毫无动摇之色，“会倾尽所有，站到那个位置。”

“哈哈…我就说，我没看错，上辈子你同我该是同胞降生，太像了，我们太像了，这辈子怎么就分开了呢，真是太过分了…哈哈…”皇上仰天大笑，“朕求了一辈子的知心人，竟是你…哈哈…”

“所以陛下困我于深宫，是想让我体会同你一样的，不由自己的困境，看看我会做出什么是吗？”姜正缓缓站起身，却不似他这般悠闲姿态。

“有这个理由，但不全面。”皇上抹掉笑出的眼泪，“那你现在说说，若你是我的处境，你会做什么？”

“那陛下若处于我的处境呢，你又会如何做？”姜正不答，反问道，“受所有人欺凌，不被重视，不能成长，被夺所爱之物，恨不得弄死我，将我换作一切可利用之物，你又会如何做？”

“是我先问得，你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刚才陛下已经逼着我回答了，这次该是你先回答我。”

“好啊。”皇上应下来，未做思考，“我会…找机会杀了他们。”

“你太过瘦小，无法反抗。”

“那我默默潜伏忍耐，取得父母信任，再做报复。”

“父母眼中待你只有怨恨，忍耐也只会换得更痛苦的结果。”

“寻找靠山，借权力对他们报复。”

“一介无权无势，甚至连身子都饿的干瘪瘦弱的女子，谁会来帮她？你觉得这些我未尝试过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的是，陛下为何要被过去所困住，于现在，我经历过那么苦痛，不还是这么活着，最起码身子上健康，人为何一定要被困住，你又为何觉得我会被困住，我同你不同，我现在在努力的向前看，陛下你若是无法逃脱困境，就莫要将我拉上垫背。”姜正嗤笑声，“人所求的知己，只能是自己，陛下，我不是你，你更不是我，人的念想，是再亲密的人也无法看透的。”

“你的意思是我太过蠢钝，而将所有念头放到别人身上以求安慰吗？”

“不，我只是想劝陛下走出这一切困境，希望陛下好，希望天下好，陛下要学会信任真心待陛下好之人，珍惜当下，而不是把自己困住那处山谷永远走不出来。”

“那你就学会信任别人了吗？”

姜正顿住，“陛下此言何意？”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姜正提高音调，“我同陛下讲明白，陛下也要同我讲清楚。”

“姜正，姜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你当年可谓是悲惨苦痛，可你有跟凌义说过你那些伤疤吗？你敢说吗？你敢同他展露出你最真实的模样吗？你敢将你的一切托盘而出吗？你于凌义，不还是不信任吗？”皇上不断逼近于她，“姜正，你不过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有什么资格讲我。”

“哈哈…”姜正突然笑起来，直直看着他，“陛下，我再怎么懦弱，再怎么怂，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念着嫂嫂肚子里那个死人。”

皇上神情僵滞，手掌紧紧的攥紧酒杯，“刺啦”声，酒杯碎掉，细小的瓷片扎进肉里，大颗的血从手掌中落到地上，像是掉下的眼泪一般。

“你瞧不起朕，觉得朕人微言轻，性格癫狂…”

“对，我瞧不上你，我觉得你才是最为胆小之人！”姜正被憋了这些日子的脾气再也憋不下去，“你是天下之君，是所有人都需要尊敬的皇上，为什么偏要去找那已死之人的怜悯！困在那所谓悲惨的过去，这世间谁能一直活的幸福快乐，被困在过去有什么意义？只会让自己愈发的再难前行，毕竟人死了不能复生，这世间只有假死药，没有活人药，与其困在当初，不如向前。还有，陛下，你在我身上寻求安慰没有用，为何总是要同我对比，我小时候吃不饱每日跪在祠堂的时候你还有母亲护着，我呢？我没有，没有人会护着我，他们只会想我怎么还不死，你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是无用功，与其在这无病呻吟，你还不如多去批阅些奏折…额啊…”

另一只没流血的手掐住姜正的脖子，将她怼到柱上，用力向内抓去，下了死劲，“姜正，你同样不被人所爱，孤独一人在世，果真是因为你这张嘴太贱。”

“松开。”空气瞬间被掠夺，姜正脸憋的痛红，用力扣弄他的手，扣出好几道血印来，“我说的不对吗…咳…我这人…从来不见无用的话…”

“陛下，凌公求见。”

“陛下，人我给带来了。”

“咳咳…”姜正被放下来，捂着脖子干呕，“呕…”

凌义推开大门，一眼就瞧到跪在地上的姜正，让身后人将阿瑛带进去，快步跑过去把姜正抱进怀中，“陛下，臣的夫人，臣就带走了。”

瞧着他们快速离去的背影，皇上仰天而笑，“哈哈哈…”

“对啊…”眼角滚下泪水，“朕为何非要去求得那些已死之人的喜爱。”

“朕为何要在乎那些已死之人的目光，他们又算得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