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头急了,叫道:“喂,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来历有些神秘,但我知道你身上诸多秘密,哦对了,你那可怜娘也是因你才横死的。”
“......你说我娘?”妄一皱起眉,她是弃婴,十七年前被书院学子捡到才得以活命,她对亲人没有任何记忆。
“你别不信啊,我一看你就知道是个害人精,印堂发黑不像长命,只不过运气好,有高人强行给你续命罢了!”它酸溜溜道,“那人本事大的嘞,逆天改命把你的魂魄与肉身紧紧绑在一处,即便你后来死了,灵魂也不能自动脱离□□,说说吧,你都给人啥好处了?”
妄一越听越糊涂:“什么续命?谁会帮我续命?!”
“你问我,我哪知道呀?我区区一精怪管得了许多?”石头怪翘着嘴,“但你如果想活下去,我有个办法,你听不听?”
妄一抿起唇,石头怪转了转眼睛,和她打起商量来。
“你把我搬去山顶,我自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事。我也真倒霉,几月前被那场暴雨冲到这破山道来,说到底咱们算有缘啦。”
妄一犹豫着,她不想轻信别人,何况对方还算不上人,可这精怪字字句句都让她产生好奇。
石头怪不容她磨叽,大喊道:“快没时间了,要知道你错过本大爷我,就只能等死啦!”
它焦急地催促着,妄一想石头怪要人帮忙才能上山,是否意味它自身其实无法移动?这样的话,她有危险大不了甩手将它抛下,反正它也长不出脚来追她吧。
见对方终于点头,石头怪大喜过望,嚷嚷着快点,下个时辰的月光最利于修行!
双方把话说定,但没想到破石头看着不大,妄一去捧它才知奇沉无比。
山路难走,她一步一步,摇摇晃晃。爬上来后,更是手臂发酸,累得喘不过气。
“哈哈,本大爷终于回来了,还是我老家的月光好闻呐!”石头怪得偿所愿,在月光下贪婪地呼吸空气。
它随一场暴雨滚下山坡,换了个地方固然新鲜,但那里只能吸收半天的月光,好生妨碍修炼。
妄一瘫坐在旁,石头怪体恤她辛苦,甩出个小纸团,扔到她面前。
“给你的谢礼,你帮了我,我不会让你吃亏。你的来历本大爷不知道,但纸团里的东西是个好宝贝,你回去打开看看,八成能解你的疑惑。”
妄一拿起纸团,扯了扯边角,怎么都打不开。以为是被戏弄了,她拉下脸来要质问,石头却渐渐扩大体型。
它从西瓜大变成脸盆大,再后来像屋子那样大,但仍不满足,还在一直大下去,大下去,仿佛要演化出一座巨山。
那张硕大的石头脸,半张朝明,半张朝暗,冷冷地凝视她。
妄一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她后背全然浸湿,睁眼发觉自己睡在圣人的香案前,此外,手里多了个纸团。
“妄一,你好大的胆子,圣人面前还能睡着!”
罗管事的斥责自头顶传来,许是因为明日就是招生会,他比以往更为苛刻。
“你不是头一天干活了,不必样样要人教你。换做平时,你偷个懒没酿成大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放过了,可你今晚还.....”
罗管事长长短短责骂好一会儿,还说身体不适可以休息,但不能对圣人不敬!
妄一没有顶撞,她一心想着那颗怪石头,只盼书院的人都快歇下,她好看看多出来的纸团是怎么回事。
罗管事当她在诚心悔过,训完觉得口渴,多瞪几眼也不愿再折腾了。
妄一将其送出门,堂内重归宁静。
她轻轻一扯纸团,梦里打不开的东西,现很快舒展开来。
里面裹着一颗水晶种子。手指一触碰它,使用方法前仆后继地涌入脑海——种下种子,可通神欲鬼京,寻苍鸯殿,解生死劫。
次日天明,书院晨钟袅袅之时,妄一悄悄溜出去,直奔昨夜梦中的山头。
上去才知那是个风烟俱净之地,且周遭并无怪异之石。
梦中亦真亦假,她抓紧时间将种子埋进土壤,默念脑海中的咒语。
种子猛然窜出芽儿来,随后冲天狂长,枝蔓交缠成一座直冲云霄的天梯。
此等奇境,除却将种子埋下之人,其余凡人皆无可见。
求生之路注定艰辛,藤蔓六个时辰后自动枯萎,算起来大约在太阳落山前。
天梯一撤,爬到哪儿就从哪儿摔下来,是福是祸都看自己。
远处的书院,背着行囊的学子进进出出,山长站在楼阁上,看向山的那处。
罗管事进来道:“山长,招生会准备就绪,只等您露面了。”
微风阵阵,山长没有应答,远眺一会儿,似是自言自语:“有些人,注定要为命运远行啊。”
罗掌事抬起脸,顺着山长目光看去,疑惑地皱了下眉,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