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喊多久,横空劈来一只毛笔,直接捅穿它的皮,如此得以消停。
妄一望向毛笔飞来的方向,一张宽大的书案上堆满纸张卷轴等物品,两名鬼仆垂手而立,一位白发女子手托烟杆,饶有兴趣地看她。
妄一压住心底惊慌,斗胆问他们是谁?
独眼嬷嬷欲斥她无礼,白水娘娘轻抬手掌,示意无关人等退下。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座上女子笑道:“妄一啊妄一,你来了我的地盘,乃一场机遇。”她面容可亲,但那双漆黑的眼睛无形中给人压力。
妄一谨慎地问:“你......你认识我?”
“算吧,也可以说不算。石头怪给你的种子就是从我垂星草上掉下去的,你一把它种下,我在鬼京远远就知道了。”女主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好似有看破一切的能力,“你来是为了活命,也为了你的身世,对吗?”
妄一点点头,不禁猜想座上的这位难道就是神明?
那人无奈一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前世闯下祸端,天道难以容你,你本没机会转世,不过有人拼死护你,才让你活到至今。”
妄一听得浑身发冷,她在青云书院当杂役,哪来的祸端?她一概不知情!
“哈,你以为我在诓你吗?”白水娘娘一跃跳下书案,落人跟前。她白发如银,因身材只有十岁姑娘大小,便悬在离地两尺的半空,俯视来人。
“那是你前世的恩怨,你投了一次胎,全部忘了个光,但不意味着就能一笔勾销的。虽说闯的祸是有些难以收场,不过我也能理解你。”
妄一不解,想询问她究竟做过什么?
白水娘娘却伸出手指贴在红唇上,轻轻嘘了一声,说:“别问那么多,天道也不许我多说。时间有限,你我既然有缘,来了我自会帮你。就当是......为了某个人吧。”
妄一没明白,那个人又是谁?和帮她续命的是同一个吗?
白水娘娘只高深莫测地说此乃天道加在她身上的诅咒,注定活不长久,还坦言自己并无三头两臂,只能去各处打点,让她暂时留在十七岁。
“让你岁数暂停是做拖延之用,你留在鬼京赎罪,以功相抵,要怎么做,都得看你自己。赎清罪孽后,诅咒自然解开。你想知道的一切,也会得到原因。”白水娘娘提点道,“但是苍鸯殿而非慈善堂,我若为此破例,他日人人有难处,恐怕都要找上我了。”
“......我知道。”知道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妄一鼓足勇气问:“您要什么,开口就是。”反正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好,你倒是个爽快人。”白水娘娘笑颜一展,“你放心,我要的东西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也不贵重。”
她没挑明,只含糊其辞说是有关妄一的前世。
既是前世的东西,妄一想活在今世,就该为今世着想。何况她都命不久矣了,还管那些作甚?
“你答应就好了,但我事先和你讲清楚,虽然我的本事在一行人里算得上熟练,可是从人身上抽取东西,过程仍免不了有些疼痛。我尽量快点,你且忍忍吧。”
不等人回应,白水娘娘眼神一变,未打招呼就开始了。
神魂飘离,头脑昏涨,无数光辉环绕下,有什么东西想从妄一身上钻出来,疼得她额头冒出细小汗珠,不自觉咬紧牙关。
一缕白雾游丝缓缓出体,白水娘娘运用那缕游丝,画了个印,一掌推向满柜子的墙。
东西被收进哪一格?妄一没看清,浑身就像被抽走了骨架似的,瘫软在地。
在将要昏死过去时,她看见白水娘娘收起之前慵懒的模样,端坐在书案前,执笔书写什么。
她看了眼地上几乎奄奄一息的人,声音毫无波澜道:“前尘俗事将一并随着你积攒的功德而抹去,从今以后你安心留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