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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诏书钦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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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菀不后悔这一晚的举动,即使第二天醒来头晕眼花,没有食欲。

将军事后自责许久,他出此意是想让女儿退缩,没想到反而让她将决心亮得明明白白。

这下还有什么好阻拦的?将军终是退让了。

余菀意早晨喝醒酒汤那会儿,将军便寻齐允使臣打听情况。

这是全城小姐避之不及的婚事,余家却赶着上。

那位使臣是齐允的吕姓官员,品行端正。

将军原和他聊得好好的,提及齐允山水国土,使臣娓娓而谈,但话说到公子婚事,他明显迟钝一下。

“将军,恕我直言,公子延卿尚未立业,心智也未成熟,暂不考虑婚配。而且......令爱应当有更合适的良人。”吕官员反应奇怪,说完这句便结束话题,拱手告辞。

将军虽感郁闷,但可以确定使臣这是借口。

这下就不是父母阻拦的问题了。

但当余菀意得知时,瞳孔一缩,如一只残破的蝴蝶,直挺挺往后倒去。

姚氏忙扶住她,哀叹道:“你这傻孩子,如此执着究竟是为何啊?!”

余菀意听不进去,她直勾勾地看着头顶上方,思绪紊乱无比。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想靠近,想和他并肩而立,可困难的大山是一座挨着一座啊。

余菀意突然生出个念头——她要亲自去见公子。

将军将她拘下,看到女儿悲伤的神情,他何尝不是心如刀绞?但还要表现镇定,吩咐人仔细照看小姐,让她大哭一场也就过去了。

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遭拒好啊,伤心几日,女儿总该放弃了。

可之后好几天,余菀意都躲在屋里,不许人开窗,不许人开门,只有水央和周良喜照料她的日常起居。

渐渐地,将军夫妇也感觉到不对劲。

“老爷,你说莞意她会不会是......”

“不会的!我余家子女没有那么脆弱......”

话虽如此,但将军还是有些后怕,叮嘱夫人多关注女儿的情况,真有不寻常的地方,立刻派人去营中通知他。

姚氏满口答应,就算将军不说,她也会多留意的。

余菀意精神尚可,有人精心伺候,吃喝都不抗拒,就是天天这么坐着,像在思考事情。

直到一日,她终于有了动静,起身在房里走动。

水央一喜,以为小姐想通了,谁知她又突然发疯,把一堆诗书拿出来撕了,白花花的碎纸撒了一地。

为了公子延卿,她付出诸多努力,为的是有朝一日能站在他身侧,得旁人一句“相配”之语。

可是现在没有了,她的努力都成了泡影。

水央抱着小姐的脚,哀求她冷静,周良喜则摇着余菀意的肩膀,叫她快清醒。

这次比以往更严重,姚氏闻讯带人过来,余菀意立刻作恐慌状。

她赤着脚,飞快躲上床,蒙住被子大喊道:“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她头发散乱,衣衫褶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菀意,菀意!不要怕,这里没有外人!”姚氏用力去扯被子,总算扯开个口子。她太清楚,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得癔症。

姚氏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好孩子,你念着他,是不是想见他?相见的话,我现在就着手安排。”

没办法了,姚氏明白这事拖不得,哪怕让别人知道余家的笑话,她也得这么做。

“你听话,咱们梳妆打扮,去找他如何?”姚氏如同对待三岁儿童,哄说道。

见他?她还有机会见凌延卿吗?

“来,我们下床来。”姚氏这回轻轻松松就能摘去她的被子。

余菀意被扶下床,水央顺势打开柜子,替小姐翻找衣裳。可这件不行,那件不要的,扔空整个衣柜的服饰,都没一套小姐喜欢的。

“怎么了,都不喜欢吗?”姚氏捡起地上一件梅子色罗裙,“这条还是你穿得最多的。”

余菀意摇了摇头,难过说:“不对不对,这里没有他喜欢的衣服,真奇怪,我为什么没有一件琥珀色呢?”

“琥珀色?”姚氏转头问水央,“小姐有琥珀色的衣衫吗?”

“没有,小姐从未购置过琥珀色的衣衫。”水央细想一番,又道,“但二小姐去宫宴那回,似乎穿着这个颜色。”

姚氏点头,差人去余初琼那儿问问。很快,下人便捧着物什回来了。

“夫人,二小姐一听是大小姐要的,将那日所穿衣裳以及首饰都让小人带过来。就是这些,您瞧瞧。”

姚氏道琼儿善解人意。余菀意一看这熟悉的颜色,脸上的忧愁顷刻少去大半。

两人身材差不多,她将衣服穿上,高兴地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赶走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姚氏还帮她梳理好长发,等收拾完毕,才开口让人去备马车。

“夫人夫人!府里来了个传旨的公公!”

姚氏听了,心一慌。这还没进宫去见质子呢,怎么传旨的先来了?

宫里来的人阵仗浩大,首位的公公脸布白粉,为了遮盖老年斑,三步之内都是他的香粉味。

他展开圣旨,用细长嗓音念道:“日元乾朗,福庇戊斯。余将军之长女,秉性纯良,玉洁冰清。齐允国公子延卿,风度翩翩,有温雅之品貌。二人乃天作之良缘,特今日下旨赐婚,愿二人喜结连理,择吉日完婚。”

宦官细长的落下,余府众人皆愣在原地。

公公向将军夫人连连道喜。

姚氏纳闷不止,但她镇定地将诏书接下,奉承几句,就命人取了银两,交付公公。

那宦官将钱财藏入袖口,说道:“哎,夫人这就见外了,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做奴才的都是为国主办事。”

传达完旨意,宫里的人就撤离了。姚氏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回头再看余菀意,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同听旨的余初琼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恍然念叨:“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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