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逛街回来,她还主动去找余初琼,送上了笑春风的玉露。
余初琼拿着新的玉露,看了一遍又一遍。她从不在意物品的价值有几分,只要是姐姐送的,她都喜欢。
她一直对姐姐言谢,余菀意却多了几分心虚,她上次“恶向胆边生”,幸好及时止损,否则定然酿成大错。
“姐姐,你真的打算要嫁他了,对吗?”临别,余初琼问了这句匪夷所思的话。
“对啊。”余菀意定眼瞧她,含笑问,“你会祝福我吗?”
余初琼愣了下,随即说:“是,我会祝福你。”
又过了几天,宫里就来人到将军府送嫁衣了。
因是国主赐婚,嫁衣也由宫廷绣娘日夜赶制。
烫金的红色长裙鲜艳如牡丹,华贵而娇俏。余菀意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在余府的日子,如今是过一天少一天。本想在成亲前,和未来的夫君见一面,但将军夫妇说于理不合,所以只能作罢。
没关系,等他们在一起了,有的是时间相处。以后他阅书,她点灯。他用膳,她布菜。
在周良喜和水央的帮助下,她换上这身衣服,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心满意足。
“阿圆,你穿上嫁衣真漂亮。”周良喜对她露出会心的笑意。
余菀意笑道:“不用羡慕,往后你也一定会嫁得如意郎君,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这句话让周良喜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牵强,她似乎对终身大事没有向往。
余菀意忧心看她一眼,不知从何时起,她感觉阿喜变了,变得有些奇怪,时常盯着地上发呆,表露几分忧郁。好像自己先前的病,转移到她身上了似的。
其中必然有个原因,余菀意打定主意要问清楚,怕她不肯坦白,还支开水央,房里只留她们两个。
“阿喜,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爹找来了?”
周良喜一愣,飞快摇头道:“不是的,阿圆。他没有找来,也不知道我在这里。”
余菀意道:“既然不是,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把我当朋友,就不要瞒着我。”
“我.....我没有想瞒着,我挺好的。”周良喜低声说道。
“什么叫‘挺好的’?你真的觉得自己‘好’吗?你有烦恼就和我说啊,我能帮到,必然会帮的。”余菀意保证道。
也许这话让周良喜感到放松,房里没有外人,她思索再三,终于开口:“阿圆,我有想过要告诉你,但我害怕,我怕说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好友神色突然凝重,余菀意也紧张起来。
“阿圆,你要出嫁,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还有将军和夫人,他们都是好人,你们都会有好报的。我很喜欢这里,你们都是我的贵人。”周良喜说了一串好话,不自觉眼泪簌簌,“可是阿圆,这里千好万好,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
“什么事?”余菀意听得分外认真。
周良喜张望一圈,确定环境安全,她贴过去,嘴唇一开一合。
但声音太小,余菀意复问一句:“什么?我听不太清。”
周良喜道:“也许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
“姐姐,听说宫里送嫁衣来了?”
外面突然响起余初琼的声音,屋里的人霎时止声。周良喜如同惊弓之鸟,难掩脸上的慌张。
余初琼大大方方地出现,她脸带笑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旁人的密谈。许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不解地询问一句“怎么了?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没有。”余菀意道,“我们随便聊天呢。”
周良喜亦低声跟了句:“我们......我们没说什么.......”
的确没说什么,因为未说完的话,余菀意没有听清。要就此作罢吗?可难得阿喜愿打开心扉。
“阿喜,要不有话你就直说吧。大家都在,如果是遇到难题,好多一份心帮你参考。”
这次换成周良喜震惊地看着她,嘴巴微张,却什么都说不出。
余初琼察觉到这份尴尬,搭了个台阶道:“我来就是想看看姐姐的嫁衣,不知道你们有悄悄话要谈。”
周良喜着急道:“没有,我们没谈什么。”
她迫切地解释,想留住余初琼。
“我......我就是在外头找了个活,想告诉大家要搬出府去!”周良喜一鼓作气说完话,手揪着衣摆皱巴巴。
“你要搬出去?”余菀意闻言,拉起她的手,“你要搬去哪里?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怎么之前从未跟我提起过?”
“阿圆,我很早就决定了,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周良喜无奈道。
“不是,你在这儿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余菀意不依不饶,“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嫁出去了,你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可我早就打算好了,水央会陪我一起,你也跟着我一起,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
她话语真诚,盼望能因此改变阿喜的想法,但最后,还是换来了她的摇头。
“阿圆,我心意已决。”她坚定道。
余菀意还要说,旁边的余初琼柔声劝道:“姐姐,人各有志,阿喜妹妹想出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但不管如何,余府永远都是她的避风港。”
周良喜没有说话,但看她的眼神便知这个决定不像随口提起的。余菀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虽有不舍,也只能道:“好吧,这是你的决定,你的想法,我应该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