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一了解她小心谨慎,也没再坚持。
不能从正门走,那就走偏门吧。
最后妄一把地点从夫人嘴里套出来,说人去不了无伤大雅,那就夜里勤加思想,说不定晚上就梦到了呢?
这神神叨叨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可转而一想,余小姐只要不出去,不触碰长辈的逆鳞,脚踏实地当公子夫人,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疯了残了,齐允王室都养得。
这次没跟夫人起争执,妄一抽身也干脆,回到自己屋子,等天色一黑就思量事情。
她决定要走,但又不能一走了之。与颦夫人那么宝贝外甥媳妇,妄一走也得找人做掩护。
“小姐,天气愈发冷了,白天我让金条帮您晒了被子,夜里躺下定能暖和些。”水央蹲在火盆边,添了一些碳,她有些低落道,“唉,不知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将军府。”
妄一把目光锁定在丫鬟身上,笑道:“你把我屋里烧得那么热,哪里还会冷着我?那么你呢?你住处如何,也算暖和吗?”
水央道:“小姐,这都是银骨炭呢,我呀只是奴才,夜里多备几个汤婆子,也就熬过去了。”
“哦,可是我用不着了。”妄一转头看向窗外。
在丫鬟的疑惑中,她缓缓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至多三四日的样子。我不在,麻烦你在我床上歇下吧。”
水央张大嘴,忙问小姐要去哪儿?
妄一道:“这你就别管了,只需回同意否?”
水央面露担忧,原想说“不”,可一想小姐许是以身犯险,准备逃出生天。她做丫鬟哪有不支持的?于是点头道:“小姐,我都听您的!”
随后放下碳火钳子,转头去理包袱。
临时动身,水央也不知道能拿什么。
妄一说:“不用麻烦了,我走后,你自己留在园里诸事小心。”
话虽如此,水央一通翻找,仍塞了一本方方正正的东西给她。定睛一看,正是先前被藏于桌布底下的《宅斗速成大全》。
妄一心情复杂,她都快忘了有这玩意儿,想必是收拾屋子时被找见的。
“......我是去办正事的,你有银票还能给我几张,但把这东西给我,叫我留着路上解闷吗?”妄一将它塞进架子,“我不带走了,你乐意看就自己看吧。”
水央却道:“小姐忘了......我不识字啊!我以为您藏在这里是因为它很重要。”
妄一避开头,摆手道:“......不重要,不重要。”
水央还想问如果那群人几天没见小姐,硬要闯进来怎么办?
“我至多三日就回,你把屋里的灯点到三更,白天就说我思念亡夫过度,需要晚起。”妄一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水央追到门口,妄一和夜色完美融合,已消失踪影。虽然新夫人所住之处有人监视,但使点障眼法,逃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听与颦夫人说,那天公子的气色尤其好,前一晚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过了一夜竟能下床走地。原以为是远山观赐福的缘故,外甥却说昏迷的时候,看见了一颗耀眼的星星。
此星身覆彩色的尾翼,弧线划过大片天空,往某个方向飞去。
醒来他想追寻其踪迹。因戊斯国主有意拉拢,所以允他出行自由。
与颦夫人派四五个随从跟着,一行人走到月牙桥,公子却凭空不见踪影。他们战战兢兢,从日出找到日落,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绕回来重聚在桥头,公子居然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妄一这一路靠询问沿途精怪,才在天明时分走对了方向。有一蟾蜍老怪说月牙桥附近没什么东西,但想要找点人味,往前走倒有一座村庄。
根据妖精的口述,怀池村路之荒僻,穿几座树林,行至数里,难与生人相遇。
妄一的发丝带着清晨的露珠,彻夜未眠地寻路,却不觉丝毫疲惫。
公子延卿消失在桥上,再次出现也是桥上。妄一来来回回走过多遍,仍未发觉这桥有何特殊之处。
她站在原地等候一会儿,等晨间朝阳缓缓升起,虽然照在身上不觉暖和,但一派祥和的颜色,还是令人感到放松。
凌延卿失踪的那段时间究竟去了何处?
妄一在桥上没发现异样,可都走到这儿了,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便打算去桥的另一端看看。
然而没走多远,她就像是步入某块禁区。前方野草有人腿长,就这么一路延伸望不到头。
“呜呜呜......呜呜呜......”远处传来一女人的啜泣声。
大清早的谁在野外哭叫?但不得不承认,这声音落在妄一耳里犹如天籁。
自从走到这一带,她就没见到有精怪出没了。若真是他们,她也好逮住问问,这里究竟有什么古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