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发愣!我的鼻子灵光的很,谁放屁脱鞋,一闻一个准儿!”
阿辞辩驳完,转头继续嗅。
“这味儿怪了!我在莲烨门从没闻到过,有点熟悉,有点陌生......”阿辞正仔细品着,忽的大叫起来,“哎哎哎,大人您看东屋后边头不是冒青烟啦?!”
“什么?!”东屋是用稻草封顶的小茅庐,着起火来还了得?妄一赶忙扔下手里的书。
稻草盖顶的房子,背后正飘出阵阵煤烟,数缕纠缠在一起,摇摇晃晃浮向半空。急得妄一骂了句粗话,怒发冲冠扎进茅庐。
不知情的某人还身系一截棉布,左手拿盘,右手持铲,围着一口简易堆砌的灶台忙碌。
左边有扇大开的窗户,青烟是从这儿逃窜的。
凌延卿无视妄一“想掐死他”的眼神。浅试味道,露出许可的笑意后,他小心翼翼地装盘,邀人品尝。
妄一本想质问他什么时候偷摸搭了口灶,但这菜品香味诱人,令他不由自主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只一口,便面露讶异之色。
豆腐还是豆腐的味道,只是能做到这样焦脆不糊,鲜而不烂的,实属不易。
狐狸后追而来,看到大人的表情,便也凑过来,捞了一块。
阿辞的眼睛忽闪忽闪,想不到姓凌的有这等天赋,厨艺虽比不上祥云楼的掌厨,但打下手是够格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你这两天闭门不出,就是为了修一口灶台以及钻研食谱?”
妄一想起上次闯进,凌延卿手底压着的纸,原当他是陶冶情操,没想到是在为下厨准备。
这道菜好是好,妄一喜欢清淡的东西,只是莲烨门没有做饭的常例,长期用果丸敷衍肚皮。
凌延卿道:“大人救我逃出妖怪洞的恩情,我心中铭记多时。人间一直有请客答谢的说法,我便想试试。”
“哦!怪不得你昨天问我要这要那,是为了报答我家大人啊。”一转眼,阿辞吃完盘里的豆腐。当时他还不晓得凌延卿要东西干嘛,见他有兴趣做事,总比关屋里发傻要强,怕浪费食物,阿辞只肯舍些便宜的食材给他。
“你头回做饭就能到达这等境界,可见脑袋瓜子是灵光的。我们大人正愁给你安排个什么活计,不如先做几天伙夫吧。”阿辞吸了吸手指说道,“吃点像样的饭食比破果丸强多了,那玩意儿淡而无味的,光图个饱有什么意思。是吧,大人?您也说了要好好栽培人家。”
妄一沉思,他的确想把凌延卿往正路上引,洗菜做饭未免有些和仆人沾边,可做一点,总没有坏处。于是道:“......若他没有异议,便先这般安排吧。”
让一国公子死后给人当厨子,在外人看来何其荒唐。凌延卿却眉梢弯弯,欣然应下。他和善且没有架子,虽非人身,但还保留着生前吃米饭的习惯。就算妄一不吃,他自己也要吃。
狐狸高兴地嚷嚷过会儿带点食材来,顺便再搜罗几本珍贵的食谱叫凌师傅看看,他对今天的晚饭,很是期待。
屋里有说有笑,阿辞还请大人腾个像样的伙房出来,茅庐里间又小又窄的,别耽误一代食神的光明前途。
言语间,阿辞从一口一个“姓凌的”,顺嘴改成“凌师傅”。只是还没再多夸几句,他火红的耳朵一抖,似乎察觉到外头某个可怕的东西,正朝莲烨门逼近。
自从多年前被天雷错劈后,他就对这种杀气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