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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话聊信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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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泥像前拜了许久,因为没有上供之物,所以心怀愧疚,直至画面里另一个人出现。

“阿牛,我们走吧,你这份诚意,大仙肯定感受到了。趁太阳没下山,我们赶紧去赌场搏一把,晚了天黑,村路不好走!”

那个叫“阿牛”的男人点点头,讨好道:“哥,如果赢来二两钱,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记着你的好。”

“说这话干啥?我们同村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只要有二两银子,你就能去找方神医看病了。你把本钱放心交给我,我今天风头不错,那赌场的庄家跟我还是远亲呢。”

阿牛摸了摸怀里的积蓄,万分不舍地交过去。他的病在身上有些日子了,看过郎中都说是不治之症,瞧他的气色应该只剩几个月能蹦跶了。他听说城里有位方神医,便想去试试,可是人家的诊金费出奇的高。为了活命,他独自一人又是凑,又是借,最后还差好大一部分。

原是走投无路的天涯苦命人,妄一稍微收敛了轻蔑之色。她咳嗽一声,道:“不行,我还是不能帮。”

“对,不能帮。”凌延卿附和道,“靠赌博赢来的钱不长久,这次助他渡过难关,下次若再遇到,仍要踏回这条老路。长期一来,倘若成瘾,不就违背大人初心。”

妄一点点头表以肯定,赌博这东西沾上容易,摆脱比登天还难。

“但事出有因,大人或许能行个方便.......”凌延卿话锋一转,引出后话来,“我看他跪在泥像前,话里是求赌运,但细想是为他的病情求一丝转机,二者并无冲突。”

阿辞挠挠脸,说:“所以我先害他输钱,然后再去治他的病吗?”

“是啊,凡事有始有终就再好不过了。大人救了第一个人,那便救最后一个罢?”凌延卿语气放软,似在恳求。

妄一显得有些支吾,转身背过手,道:“你们要做什么,我都不要求,反正我要的结果只是砸了泥像而已。”

凌延卿笑了笑,道:“大人英明。”他差遣起阿辞,“狐兄弟也占那大仙一半的名头,故而这件事便交由你吧。”

“我?你说我?”阿辞小嘴一撅,“你们真能安排人,合着好的坏的都让我去演?!”

凌延卿上前道,弯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循循善诱:“狐兄弟的品行我一直看在眼里,潜伏到他身边,帮他阻止赌瘾,又救治身体。一切只为他人,不为自己,听上去比巨狐大仙更称得上胸怀大义。”

“是......是吗?”阿辞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摇起尾巴。

凌延卿肯定道:“当然是了,你我非一日相识,我初来鬼京,还是狐兄弟为我多费心的。”

阿辞被说得飘飘然,别过眼神,说:“我......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最终,狐狸还是兴冲冲地动身,去办这件 “胸怀大义” 的差事了。

妄一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调侃:“看不出来,你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嘴巴其实挺能说。”

凌延卿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我就当大人是在夸我吧。多出入几次鬼市,与各位摊主多争论两句,便也得了点儿功夫。”他不会拳脚,如遇难事,恐怕还要仰仗口舌之能。

灵兽按司命老爷所托留在莲烨门。别人在谈话,它没事就在几个屋子跑跑窜窜,像在熟悉环境,又像在考虑今晚要躺哪里。寻寻觅觅一圈,然后跑进妄一屋里,暗喜这是小院最舒服的位置。可惜那凶女人片刻就冲进来,揪住它尾巴,将它拖出屋子。

这么大个块头宿在妄一屋里,她本身睡眠就浅,夜里要是被鼾声吵醒,她可能会起杀心。

在粗鲁之人的手里吃过败仗,灵兽对她颇有几分忌惮。见凌延卿进出的是那座茅草房子,它仰了仰头,换别处歇着去了。

谈天之余,妄一还将一件事告诉凌延卿,是她白日问司命老爷才知晓的事——人间戊斯已经亡国。

凌延卿微微怔愣一瞬,以为会感慨几句,没想到他只说了句“多谢告知”。

他的眼神如一汪江海,在他们离开后的一段日子,公子延卿亡故的消息不胫而走,与颦夫人受不了二次打击,后来自缢了。

妄一把想安慰的话吞了回去,虽觉得意外,但又明白凌延卿的反应是在情理之中。

他没有记忆,告诉他戊斯亡了又怎样?就算齐允没了,他也不会如何。一个国家的兴亡昌盛本就与他不相干,他不会为此而感慨,因为这是天数,是命定。而戊斯的消亡,是结束,亦是开始。

只是妄一没告诉他,引起这场亡国之灾的导火索正是这位质子本人。

说来可悲,公子延卿活着的时候被父亲利用,死了也不被放过。齐允国主更没多少悲伤。也是,他有别的健康强壮的儿子。他正愁没有理由宣战戊斯,如今儿子的死刚好为他找了个借口,他命群臣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戊斯国主知道后气得直跺脚,在朝堂上痛骂齐允贼子卑鄙无耻,奈何人家现在兵力强盛,便割让几座城池,以示宽慰。

这点蝇头小利并不能让齐允国主见好收好,帝王和百姓最大的区别可不是投胎,而是深不可测的野心。

逼宫那日,余将军率领将士负隅顽抗,双手难敌众拳,忠烈殉国。齐允国主佩服其不甘屈服的精神,允他体面下葬落坟。

没了余将军,朝中防卫一片混乱,戊斯国主沦为齐允俘虏。

余莞意的结局,不用明说也知是何等凄苦。她没了丈夫,后又没了父亲,昔日有头有脸的王公贵族争相奔走,戊斯国成了一片乱世,她空顶着一个王室的头衔,却已孤苦无依。

妄一郑重地对凌延卿道:“好了,这下你和生前的事彻彻底底都断绝了。从今往后,你和我安安分分待在鬼京,直到咒痕解除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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