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摇摇头,说:“儿臣还小,想多念几本书,游历山川长见闻,不愿过早谈及成婚,望母后体谅。”
皇后眼中落进一片忧愁,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娘娘,膳食已备齐,请娘娘、殿下移步用膳。”兰雅姑姑适时出现,她撩起流苏帘,恭敬说道。
公主挽着皇后起身到桌前坐下,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那道透花糍细心的放在公主座位前。
两人都落座,兰雅姑姑站在皇后身侧为她布菜,公主自小就独立,不愿人伺候,便自己夹菜吃。
食不言,寝不语。
桌面上只有瓷器碰撞的清响。
透花糍有三块,公主吃下两块,满足的眯起眼。剩下最后一块,她秉持着不贪食的规矩去夹其他菜。
这边皇后吃的差不多了,公主也放下银筷。
身后的丫鬟递上手帕,公主擦擦嘴,说起刚才在御书房前的事:“母后,儿臣在来的路上看见表姐了,她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啊?”
丞相是公主的表姐,也是皇后的外甥女。所以方才兰雅姑姑拦着她,她才会察觉到不对。
皇后神情滞了片刻,随即柔声道:“大抵是最近事务繁忙,你可不要去烦她。”
不等公主再说话,皇后揉了揉太阳穴,她闭着眼说:“黎儿,母后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了。”
公主只好起身行礼:“母后要多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兰雅扶着皇后向寝殿走去,临走时她跟丫鬟打个眼色。丫鬟会意跟公主行礼,说:“殿下,奴婢送您回去。”
公主点点头,丫鬟便拿起伞,送公主出去。
殿外的雨“哗啦啦”下的响,但不急,路面还未积起水。
公主沉着脸,今日母后有些奇怪,从她进坤仪殿开始,母后眼里就是化不开的忧愁。结合兰雅姑姑拦住她,不让她见丞相表姐这件事,朝上怕是有大变故了。
——
几日后,天空晴朗,御花园满园花香。
公主刚结束了今日的课程,她目送钱教习离去,随后叫出躲在柱子后的侍卫莲七。
“说吧,打听到了什么?”公主坐在圈椅上,眉眼沉静,却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属下参见殿下,”莲七跪在公主面前行礼,随后他摇了摇头,“朝堂上一切如旧,并无变动。”
公主搭在桌上的指尖敲了敲。这几日,她派了许多手下打探,得到的都是这几个字——并无变动?怕是稍有不慎,便要血流三尺了。
“本宫知晓了,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公主叹了口气,她暗地里虽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但终究是上不得台面。朝上的事也只能等她及笄后,亲自打探了。
御花园内安静下来,她翻开书,沉心温习今日所学。
壶里的茶水渐渐露了底,她喝下最后一杯,将书本合上,抬眼环视四周,这几日除了丞相表姐的事,就只剩下等待花开了。
这满园的花都开了,仙人会来吗?如果会来,她一定要问问仙人姓名。
可惜她等到肚子都饿了,也没见到仙人的衣角。
她有些失望,但又不肯离去。
万一仙人是下午来呢?
就这样她又在御花园等到下午,直到天边染上红霞,盘子里的糕点只剩一块儿,仙人还是没来。
可,万一是晚上来呢?
红霞被黑色覆盖,洒上明亮的星星,盘子里新添了糕点,她还特地要了透花糍。
“哗——”风吹过衣袂的声响。
公主欣喜的抬起头,那桃花树枝上终于站上了仙人。
“仙人,今日花都开了,我以为你会早些来呢。”公主仰着头,眉眼弯弯朝仙人说。
仙人看她仰着头,迟疑片刻拂袖下来,站到她面前,语调没什么感情的说:“有事来晚了。”
公主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问出了她想了很久的问题:“仙人,冒昧请教您的名讳?”
仙人又面露不解:“名讳?那是何物?”
公主尴尬的咳了咳,她竟没想到,仙人也许是用不着凡间的名讳的。
注意到仙人这次说话顺了许多,她转移话题,夸道:“几日不见,您的言谈竟这般流畅自如,当真厉害!”
仙人没说话,面上也还是冷淡,但公主总觉得他好像心情不错。
于是公主的心情也极速上升,她腼腆笑着,想邀请仙人同游花园:“那个,仙人——”
“有人来了,很多。”公主话还没说完,就被仙人打断,他望向连廊处说。
“啊?诶!”公主还没反应过来,仙人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