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池塘里爬了出来,他们神情呆滞,动作僵硬,同手同脚的走到钱力宝面前站定。
钱力宝跳起来扇了北夷太子一巴掌,嘚瑟道:“北夷太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拿捏。”
北夷太子的脸被他用力扇到一侧,随后木讷的转回来,低头俯视道:“是,主人。”
“跪下!”被俯视,钱力宝恼怒地喊道。
北夷太子双膝一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钱力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朝着几个注视他的侍卫道:“你们也跪下。”
“砰!”几人同时跪在钱力宝面前,他背着手在几人面前踱步,随后趾高气扬的道:“知道我是谁吗?”
几个北夷人转动生锈的脖颈,思考。其中一个侍卫最先想到,他字正腔圆回答:“狗官。”
“骂谁呢!”钱力宝气愤的走到那人面前,狠狠的踢了一脚,但北夷人肌肉发达,所以那人没反应,钱力宝倒是痛得哀嚎一声,“啊!——”
这时,北夷太子也想到了,他回答:“皮球。”
钱力宝痛得脑袋发懵,他反应了下,才意识到北夷太子在说他又矮又胖像个皮球!
登时,他瘸着腿蹦到北夷太子面前,扬起手想再扇一巴掌,却发现北夷太子的鼻子,歪到了耳根,是他最开始那一巴掌打的。
这怎么行?这几个人还得安全的回北夷军帐。
于是他忍气吞声地动手,将北夷太子的鼻子一点点擀到中间,还要后退一点,确认是否居中。
等他终于弄好时,天边的颜色已经渐浅,快要天亮了。
“算了,”本来钱力宝还要再好好羞辱他们一番,但他们再不回军营去,那边就该起疑了。所以他咽下一口恶气,甩袖朝几人没好气道,“滚吧!”
“是。”几人异口同声回答,随后向外走,走路的动作也越来越像正常人。
直到最后,北夷太子已经能正常说话:“你去驾马车。”
“是。”那侍卫单手抱胸,低头回应,跑去驾马车。
见几人终于离去,钱力宝抹了把脸,困意涌上,但再过半个时辰就要上朝了,他现在可是为国为民的好丞相,不能迟到。所以他只能回屋梳洗换衣、吃早饭然后去往皇城。
九月二十八,又是半个月过去。
钱力宝的生活可谓滋润到了极点,吃穿用度全然与皇上不分伯仲,只差了皇上这个名头。
诸朝黎已死满一个月,他还多拖了几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今日,他便要宣告皇帝的死,随后在众人的推举之下,勉为其难地坐上皇位。
他一夜未睡,就盼着上朝。
院子里的鸡叫了,这是他七日前专门买来叫早的。他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打开门,意气风发地朝府外走。
走过月亮门便是前院,他正奇怪院内为何没有小厮,一个穿布衣的小厮就惊恐地跑了进来。
“何事慌慌张张?院里的人呢?”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对下人的脸色都和善许多。
“大人!北夷蛮子打进来了!前院的人都被抓尽了!小的一直躲在院墙的狗洞处才逃过一劫,”那小厮像见了救星,猛地抓住钱力宝的双臂,“大人,救救我!救救大昭啊!”
话音未落,门口处便传来北夷士兵的声音,他们的语言艰涩,钱力宝听不懂,小厮要拉他走,他却怔愣在原地,像是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小厮见怎么也拉不动,又听北夷士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再也顾不得钱力宝,撒腿跑了。
小厮的背影刚消失,两个北夷士兵便从前门进来,两人看见一脸茫然的钱力宝,立马小跑两步将他用力扣住,钱力宝也不挣扎,被两人拖行至府外。
府外黑压压的全是北夷士兵,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骑在马背上,身穿盔甲的男人。
钱力宝看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赶紧退兵!”
闻言,那男人挑了挑眉,听话的翻身下马,走到钱力宝身前,颇感有趣的看着他。
见他下马,钱力宝的气势稍微回升了些,他深吸一口气,道:“还不让他们放了我。”
那男人挥了挥手,两个士兵便将钱力宝放开,钱力宝顿时腿软跌倒在地。见状,许多北夷士兵大声地嘲笑出声,还伴着许多听不懂的话,但钱力宝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笑什么。不许笑!不许笑!”钱力宝脑中的弦一下崩断,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嘲笑,他自小便是庶子,不受待见,好不容易捡回陈君,才翻身做人。结果江丞相看不起他、皇太女看不上他,如今连这北夷蛮子都敢当面笑话他!
嘲笑声没有停止,钱力宝愤怒的想要爬起来,却被面前的男子一脚踩在肩上,一下被踹倒在地,他捂着肩头,不可置信的喊:“你竟敢踩我!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