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迟疑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听向晚摇摇头,丢开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盯着那边。
“哎呦,公子这么快就换好了!”老板也听到了声音,她捏着手帕上前两步,抬着眼瞧着。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脚步停了,老板和听向晚面面相觑,听向晚也很疑惑,便想去看看。
老板拦住她,抬起手帕捂在嘴边,含蓄道:“兴许是公子还未穿好,姑娘进去不合适呀。”
听向晚只好耐着性子等,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那抹月白色。
诸玉的长发梳成一个髻,插着一根木簪。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外,隐隐透着点粉,白色的衣领将隽秀的锁骨遮得若隐若现,衣服整体是月白色,刺绣浅浅的蓝和白色点缀在胸前,一条银灰色的腰带束得雅致,勾勒得腰身干净利落,袖口和下摆是一圈深蓝色,云纹刺绣与他胸前的相呼应,又不喧宾夺主。
一身清浅的劲装被他穿得温润如玉,连带着他的眼神都像是含着千言万语般,只是表情有些不自然。
“如何?”诸玉期待地看着听向晚。
店里一片寂静,听向晚只觉得自己整个灵体都在滚烫翻涌,她拍拍老板,憋足了中气喊道:“付钱!”
老板惊呆的表情瞬间转换为笑颜,她两手一拍,道:“姑娘真是大气,公子这一身打扮真是干净又利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听向晚不吭声,只伸手去摸自己的钱袋,然后摸了个空,她神色不变,脑子里在疯狂回忆。她明明记得出门带了钱袋的!怎么会没有了?
这边老板嘴里念着数,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诸玉走到她身侧,轻声唤回她的思绪:“阿晚?你喜欢吗?”
听向晚有些窘迫的扯扯嘴角,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她闭上眼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心,道:“好看,很适合你。”
诸玉有些犹豫的说:“但这还是月白色的。”
“月白色最适合你。”听向晚打断他的话,随后从另一侧掏出一个深色布包,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道:“结账。”
老板看着鼓鼓的钱袋,眼角笑出几道细纹,她双手将布包拿出来,一边打开一边道:“一共是一千二百二十二两白银。”
听向晚觉得心头滴血,她眼神直直落在那个布包上,看着老板将它打开,拿出里面一叠沉甸甸的银票和两块金子,不停安慰自己:值得的,值得的!他能救自己的命!区区一千多两还抵不上自己的命!
老板捻开银票,一张一张的数起来。听向晚的视线也跟着她的动作,在心中一同数。
忽然,脖颈间好像有些痒痒的,她猛地回头,正对上诸玉放大的脸,与他的鼻尖几乎贴近。
鬼使神差的,听向晚想,这是她花钱应得的!然后向前凑近,与他的鼻尖相触,有些烫的体温传递过来,她看到诸玉的长睫颤动,和他惊讶的眼神。
“哎呦!”老板调侃的惊呼一声。
听向晚瞬间回神后退,她羞赧的看向别处,偏偏诸玉也要跟她一样。
她有些羞恼的低声嗔斥:“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诸玉眨眨眼,学着她的语气,轻声说:“阿晚替我结账了。”
“是啊。”听向晚硬邦邦地说。
诸玉的眉眼弯弯,道:“谢谢阿晚,我很喜欢。”
“哦。”听向晚别开头不看他,耳根红透。
老板数钱的声音停下,抬头喊道:“一千二百两银票加两锭金,今日市价一两金兑十一两白银,两锭正好二十二两,分毫不差!”
听向晚佯作镇定地点头,对诸玉说:“你就穿这身吧,原先那件直接拿着。”
老板听完忙喊:“小莲——”
“不必,我不喜旁人碰我的衣物,我自己去便是。”诸玉打断她的话。
老板自然没有异议,诸玉便去拿衣服了。铺子里就剩老板和听向晚,听向晚装作看布料的样子,这看看那瞧瞧,还是没躲过老板的闲话。
“姑娘,我瞧你生得这样俊俏,一看便是大家闺秀。只是看你面生,可是来此拜莲花庙的?”老板神神秘秘地走到她身侧,问。
听向晚想了想,诸玉说山上有个庙,看来就是这莲花庙了,只是庙里不拜大罗神仙,拜莲花作甚?
她刚想问问莲花庙供的是什么,老板又说起来:“是求姻缘吗?莲花庙可灵了,你和那位小公子看着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是去求,定能成!”
听向晚有些窘促地摆摆手,道:“不是,不是......”
诸玉不知什么时候拿着衣服出来了,他一步直接挡在老板和听向晚中间,对听向晚笑笑,说:“阿晚,我都收拾好了。走吧。”
“嗯嗯。”听向晚连忙应答,跟老板点点头,就忙不迭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瞥见一条丹红色的抹额,便停下来,跟老板说,“老板,今日我可是掏空了家底,花了一千多两买了您的好衣裳,这条抹额送我们吧!”